第183章 轮换的回合
路明非下意识垂眸,手机屏幕倏然亮起,夏弥那带著独特韵律的文字如同欢快的溪流般跃入眼帘。
“师兄~~
正在地铁上晃悠呢,隧道里的风呼啦啦地往领口里钻,像是调皮的小精灵在跳舞~
中午啃了半只烤鸭,皮脆肉嫩,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香得我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吞下去啦!
晚上嘛————(此处省略八百字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幻想)
至於要不要加入师兄你说的那个北极光”(奶妈团)————
最后!重点批评!你居然不主动给全天下最可爱师妹发简讯!这笔帐等我回去再跟你慢慢算(十皿)!!”
简讯前半段洋溢著夏弥特有的活力,字里行间仿佛能听见地铁的轰鸣、感受到隧道风的凉意,甚至能闻到烤鸭诱人的香气。
那些跳跃的文字像是有生命般,將少女的日常生动地展现在眼前,连標点符號都带著她特有的俏皮韵律。
然而后半段话锋一转,关於北极光”的回覆含糊其辞,明显是在打太极。
最后那个愤怒的顏文字更是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屏幕里跳出来,给路明非的脑门来一记结结实实的暴栗。
少年看著屏幕上跃动的文字,嘴角刚要掛起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可下一秒,方才与酒德亚纪通话时那股沉甸甸的愧疚感再度翻涌而上,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將他嘴角的弧度按平。
他的表情凝固在一个介於微笑与苦涩之间的僵硬状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我到底在做什么?”
一边享受著酒德亚纪毫不保留的温柔包容,一边却又沉溺於夏弥这种近乎暖昧的互动。
他明明清楚,这两个女孩投注在他身上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可他却像个贪婪的赌徒,既捨不得放下手中的筹码,又不敢直面终將到来的清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將那抹僵硬的神情衬得愈发清晰,也愈发狼狈。
路明非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量拖住了动作。
他盯著夏弥那条欢快的简讯,思绪却如同窗外骤然翻涌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就在他犹豫的剎那,“啪嗒”第一滴雨砸在窗玻璃上,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转瞬间,庐州夏末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帘在夜色中织成朦朧的纱幕,將远处的霓虹灯光晕染成模糊的水彩,那些斑斕的色彩在雨水中流淌、交融,又最终消散在黑暗里。
雨声渐密,敲打著窗欞的节奏竟与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光標莫名同步,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回应。
可他的手指依然悬在那里,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沉重得无法振翅。
路明非长长地嘆了口气,暂时將心中翻涌的愧疚压回心底,他的指尖终於落下,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著回復。
“烤鸭少吃点,小心变成小胖猪(笑)。等回来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法餐,听说甜点很不错。”
打完这行字,他盯著屏幕看了许久,又慢慢刪掉,重新输入。
“地铁上別看手机,对眼睛不好。烤鸭————记得配点山楂汁解腻。”
发送键按下的一瞬间,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刺目的白光將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起眼,恍惚间仿佛看见夏弥就站在雨幕中,朝他做著那个熟悉的鬼脸。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苏晓檣”,路明非的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心跳莫名加速。
雨声、雷声、手机震动声混杂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但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路明非!你猜我现在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檣那辨识度十足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雨点敲击伞面的声响。
路明非走到窗前,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往外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停在楼下,车旁站著撑伞的少女。
即使隔著雨幕,他也能清晰地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会是在我家楼下吧?”
虽然已经看到了等在雨中的苏晓檣,可听著她话语中掩不住的期待,他还是象徵性地猜测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bingo!我刚好路过,看到你家灯还亮著。下来吃宵夜,我知道有家烧烤摊这个点还开著。”
苏晓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胜利般的雀跃。
雨幕中,少女的身影微微晃动,似乎正仰头望著他的窗口,那把伞在雨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从魔都回到庐州的这些天,苏晓檣和柳淼淼仿佛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像轮班站岗的哨兵般交替出现在路明非的生活里。
今天是苏晓檣带著她標誌性的张扬,让司机开著那辆鋥亮的迈巴赫,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去新开的网红奶茶店。
少女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只骄傲的波斯猫,让人难以拒绝她的任性。
明天便换成柳淼淼温婉的邀约,手机屏幕上跳出她柔和的讯息,问他是否愿意陪她去听一场小眾钢琴演奏会。
她字里行间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春日里第一朵含苞待放的樱花。
两位少女你来我往,却奇妙地从未在同一天出现,仿佛冥冥中有张无形的日程表,將她们的出现安排得恰到好处。
这种微妙的平衡,既像是默契的约定,又似命运的玩笑,让路明非在困惑之余,又隱隱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雨声淅沥,苏晓檣的声音穿透雨幕,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像一把利刃,生生劈开了路明非纷乱的思绪。
“路明非,发什么呆呢?再磨蹭我就上去了!”
那语调里三分骄蛮,七分任性,却莫名让人生不容拒绝的心思。
少年如梦初醒,这才发觉手机仍贴在耳边,而窗外的雨势愈发急促,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敲击声,像是催促的鼓点。
“马上下去。”他低声应道,掛断电话,走向玄关。
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衣架,一把纯黑色的雨伞静静地掛在那里,那是他灵魂归来的那天,夏弥借他的伞。
伞面漆黑如夜,仿佛还残留著少女指尖的温度,又像是某种无言的提醒,让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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