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举著那张用硃砂和青黛画得花里胡哨的硬纸板,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的群臣。
看著魏徵那张憋得铁青的老脸,李恪极其囂张地清了清嗓子。
“诸位大人都安静一下!听本王宣布大唐最高权力机构的最新排班制度!”
“为了提高朝廷的工作效率,彻底解决歷代帝王积劳成疾的歷史遗留问题。”
“本王结合西方先进的职场管理经验,正式推出大唐皇家有限责任公司之『单双號轮值加双休』制度!”
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房玄龄颤巍巍地举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殿下,老臣愚钝。敢问这单双號轮值加双休到底是个什么荒唐章法?”
“一点都不荒唐,这可是本王呕心沥血熬了半宿才排出来的绝佳方案。”
李恪啪的一声將那张硬纸板拍在龙书案上。
“这一个月三十天咱们给它切成七天一个轮迴。从今天起,太子殿下负责周一和周二的政务处理!”
“这两天里大唐所有的军国大事全都由太子说了算!”
被点名的李承乾站在旁边疯狂点头。
他拍著胸肌大声附和:“没错!孤就干两天!到了周三孤就要回东宫打铁去,谁敢拿奏摺来烦孤,孤一锤子砸烂他的脑袋!”
群臣倒吸了一口极致的凉气。
李恪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大声宣读。
“至於周三和周四,那是魏王殿下的当班时间!”
“魏王主理朝政期间,大唐全力推进工业化进程。你们有关於修路架桥造机器的摺子,全在那两天递上去!”
躲在轮椅后面的李泰兴奋地搓著胖手。
“太好了!本王终於有权力强行徵用工部的那些高级铁匠了!”
房玄龄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一头栽倒在青砖上。
“那殿下您呢?”
房玄龄捂著胸口悽厉地哀嚎起来。
“这算什么事啊!前两天太子殿下刚下达的政令,到了周三魏王殿下觉得不符合科学原理给推翻了!”
“到了周五您觉得不赚钱又给改了!”
“这种朝令夕改毫无章法的制度国家还怎么运转?”
“大唐这几千里的锦绣江山,这是要彻底沦为你们三位皇子过家家的游乐场啊!”
老臣们悲愤欲绝纷纷跪倒在地。
他们捶胸顿足哭天抢地,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亡国的那一天。
“老臣要见陛下!老臣要拼死进諫!”
“这种视国事如儿戏的荒唐圣旨老臣死也不接!陛下定是被你们蒙蔽了圣听啊!”
魏徵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要往甘露殿的后殿衝去。
“哎哎哎,魏大人你省省力气吧。”
李恪极其悠哉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晃了晃。
“父皇早就猜到你们这帮老骨头要死諫。”
“所以他昨天半夜三更就已经带著母后连夜收拾行李跑路了。”
“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躺在驪山温泉行宫的池子里泡澡了。”
“你们要是想去撞柱子死諫,麻烦自己打个马车去驪山排队撞。”
绝望。
彻头彻尾的极度绝望。
满朝文武听完这句话就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皇帝跑了!
那个曾经英明神武的大唐天可汗竟然为了逃避上班,半夜丟下这满朝文武连夜跑路了!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
面对这三个拿著圣旨、掌握著大唐最高权力的奇葩皇子。
房玄龄和魏徵等老臣虽然满心悲愤但也只能被迫接受这个极度隨意的草台班子统治。
大唐有史以来最魔幻的岁月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周一和周二。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地站在太极殿里。
看著太子李承乾穿著一身沾满煤灰的铁匠围裙坐在龙椅上打著哈欠批奏摺。
遇到字数超过一百字的摺子,李承乾看都不看直接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遇到哭穷要钱的州府,太子殿下直接抄起打铁的大锤把御案砸得梆邦作响,嚇得户部尚书当场尿了裤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惊心动魄的前两天。
周三和周四迎来了魏王李泰的统治。
画风突变得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整个太极殿被李泰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和冒著毒烟的化学药剂。
朝会硬生生变成了大唐皇家科学院的学术研討会。
谁要是不能背出热力学第一定律,今天就別想站著走出这太极殿。
房玄龄为了应付魏王殿下,大半夜还在家里点著蜡烛死记硬背那些极其绕口的齿轮传动原理。
老头子原本就稀疏的头髮这几天大把大把地往下掉。
就在这群可怜的大臣们被这对臥龙凤雏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时候。
歷史的齿轮终於极其沉重地拨到了最让人感到恐惧的那一天。
黑色星期五。
这是属於大唐第一首富、吴王李恪单独监国的日子。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
房玄龄和魏徵互相搀扶著走在通往承天门的青石板路上。
两人眼窝深陷脸色惨白,活像两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
“房相啊,老夫这右眼皮从昨晚就一直狂跳。”
魏徵声音沙哑地嘆了口气。
“太子和魏王虽然胡闹但好歹还没动大唐的根基。”
“可今天轮到吴王殿下监国,老夫总觉得他能把这皇城给卖了换钱。”
房玄龄苦笑著摇了摇头。
“魏大人別瞎想了。”
“殿下既然定了双休的规矩,想必今天也就隨便走个过场。”
“熬过今天咱们就能连休两天了,老夫现在只想回家倒头睡个三天三夜。”
两人一边互相安慰著一边迈上高高的白玉台阶。
可当他们跨过太极殿外那道熟悉的巨大红色门槛时。
所有早起上朝的文武百官瞬间全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僵在了原地。
浓雾渐渐散去。
眼前出现的场景直接把这群大唐社会最顶层精英的三观给炸得粉碎。
“老天爷啊……”
房玄龄手里的玉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著前方。
原本庄严肃穆种满奇花异草、象徵著皇家威严的御花园。
此刻竟然已经被彻底拆得七零八落寸草不生!
那些名贵的西域贡树全被砍了当柴火。
假山和人工湖被粗暴地推平。
取代而之的是一个个用小拇指粗细的精钢围栏打造出来的巨大钢铁牢笼!
震耳欲聋的野兽咆哮声在曾经安静祥和的皇宫內院疯狂迴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刺鼻的食肉动物骚臭味和鸟类的尖叫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徵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些铁笼子破口大骂。
“神圣的皇宫內苑怎么变成了一股子野兽的腥臊味!”
就在这时。
前方的迷雾中缓缓走出一个极其囂张的身影。
李恪今天没有穿那件象徵亲王身份的紫色蟒袍。
而是穿著一身极其修身剪裁得体、纯黑色的现代西装。
鼻樑上甚至还架著一副不知道从系统哪个犄角旮旯里兑换出来的墨镜。
他极其愜意地坐在一把摆在太极殿正中央的藤编摇椅上。
旁边还立著一块极其醒目的巨大木製gg牌。
gg牌上用极其夸张的硃砂大字写著一行足以让大唐先帝们从皇陵里气得跳出来的宣传语。
“诸位同僚,早上好啊。”
李恪摘下墨镜衝著彻底石化的大臣们挥了挥手。
他的笑容里透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资本家黑心。
“欢迎来到大唐第一家集休閒娱乐与权力办公为一体的综合性场所!”
“大唐皇家野生动物园!”
魏徵眼前一黑感觉血压瞬间飆升到了二百五。
他指著那个最大的透明vip展区极其愤怒地吼道。
“吴王殿下!您把皇宫改成动物园也就罢了!”
“那最大的笼子里关著的究竟是个什么稀世猛兽?为何还要用黑布遮著!”
李恪嘿嘿一笑猛地打了个响指。
护卫老李立刻上前一把扯下了那个巨大铁笼子上的黑布。
里面关著的根本不是什么野兽。
而是被扒光了外衣画著滑稽大花脸的突厥頡利可汗!
此时这不可一世的草原霸主正手里拿著个破铜锣极其屈辱地在笼子里给大唐群臣表演猴戏。
李恪拿著个铁皮大喇叭放声高呼。
“都別愣著了!皇家独家珍藏极品战俘展出!”
“看一次十贯钱!扔个香蕉二十贯!”
“概不赊帐!各位大人是刷卡还是付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