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消失的青梅竹马,书生寧启贤,山中鬼宅
一切异象消失。
林渊恢復正常。
他看向一边似乎在瑟瑟发抖,又满目担忧的小狐狸。
走上前,將其抱起。
抚摸著其头颅道:“那是我的法相,你无须担心,我只是偶然有所领悟,將我的法相塑造而出。”
小狐狸的身子很快安静下去:“为什么你会有那种妖相与鬼相?”
林渊微微沉默,道:“我曾发下宏愿...
”
他將自己的一些事说出。
“从那以后,我的本相便蜕变为佛妖鬼合一的模样,今日我正好实力突破,使本相凝为法相,才会造成那样的动静。”
“此世污浊根本,虽其实不在於妖与鬼,但妖力与怨力是那些扭曲污浊直接影响到的东西,或基於此,我才会诞生妖身与鬼身。”
“总之,我需背负此世之恶,註定前路艰苦。”
他看著小狐狸,目光深邃。
小狐狸听完,眼睛都瞪得浑圆,似乎对林渊如此的行为极其震撼。
隨后她理解林渊话语的深意,目光又一下坚定起来,道:“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努力的跟隨相公,为相公分忧!”
林渊轻轻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好了,继续走吧,那墨香村就在金华城南边,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
继续向前。
约莫大半日。
他们果真看到一处村落。
不大,但环境似乎还不错。
村里屋舍有不少看著並不贫苦。
林渊目力极好。
他看到村前的一座碑文,上正写著“墨香村”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为“状元之村”。
“是这里没错了。”
林渊抱著小狐狸走去。
很快。
到了村中。
他便向人打听起那姑娘的下落,说是得了楚怀玉的委託。
然而。
当他说起。
一大妈却面色古怪的道:“你是楚怀玉那小子叫来的?他莫不是有了公主还忘不掉老家的情人,又想將琳儿姑娘接到京城?”
林渊道:“不...贫僧是...”
但大妈又打断了他的话,一脸嫌弃的道:“別想了!琳儿姑娘得知那小子拋弃了他,选择在京城做马后,就崩溃的离家出走了。
有几年了,现在...都不晓得被哪里的强盗掳走,又或者是早就死了?可惜了一个好姑娘啊。
那小子也真不是人!得了功名,就直接忘记了自己的根,不仅拋弃了琳儿姑娘,这些年连村子也都不回!
现在更叫一个和尚来,还是想找琳儿姑娘,呸!”
林渊一怔,道:“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楚施主他...
”
大妈又打断林渊的话,恶狠狠道:“走走走!莫在这当说客!害了琳儿姑娘难道还不想认么?你们可知琳儿姑娘他父母眼睛都哭瞎了!
若不是村里老爷心善,接济了他们,这可就是一家破人亡的惨事!”
“6
”
林渊沉默。
他怀中的小狐狸这时候开口道:“眼睛哭瞎了?我能治!”
那大妈一见狐狸开口,顿时像见了鬼一般被嚇到,她惊恐的看向林渊,又看向他怀中的狐狸,惊叫一声道:“妖怪啊!!!”
便转身就要跑。
但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发现自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怎么都动不了。
大妈面色更加惊恐。
“阿弥陀佛。”
林渊收回手,大妈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一种莫名的力量摆布,强行扭回身子。
“贫僧是来完成楚施主遗愿的,你们或许真的误会了什么,楚施主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成为那公主的马,他..
也早就死在了回村的路上!”
“贫僧路上遇上其亡魂,经歷一些事,將其超度,受其委託,因此来此寻那琳儿姑娘,却没有当什么说客之意。”
那大妈闻言,神色顿时更为震惊:“你说什么?楚怀玉那小子死了?”
林渊点点头,收去力量。
大妈见恢復自由,却也没有要继续跑的意思。
她已经有些相信眼前这和尚的能力了。
那狐狸...
或许也只是其收的什么宠物?
“有关楚施主的事,说来也复杂,总之...”
“楚施主从始至终,都只惦记那那琳儿姑娘,为此甚至直接在与那公主大婚的当晚逃走,想回到这里,与那琳儿姑娘重聚。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他路上横遭灾祸,丟了性命,直至被贫僧碰上,方得解脱,轮迴而去。”
“贫僧得了他的託付,也是要向那琳儿姑娘交代此事。”
说著,他拿出那块玉佩。
“这是楚施主交给我的东西,他说这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大妈看著那块玉佩,眼睛一凝:“没错,这正是楚怀玉那小子家的传家宝,还真是...那小子...竟然真的死了吗?
可是,当初明明有一队来自京城的人马,言说我们村出了状元,还告知我们状元被当朝三公主看上,要成为駙马,我们村因此受得赏赐..
而琳儿姑娘,也是不久后突然消失,不知去哪了。”
林渊闻言,微微頷首:“原来如此。”
隨即,他又摸了摸小狐狸道:“可否让我见一见那琳儿姑娘的父母?我们也好治好他们的眼睛。”
他看向小狐狸:“妖妖,你確定你能治好他们的吧?”
小狐狸点了点头:“我们狐族做的就是这种救济百姓的事!治好一双眼睛,对我们而言很简单!”
林渊瞭然。
说起来。
他在这方面似乎都有所欠缺。
他的能力。
更多的却是偏向於战斗,镇压?
这种治疗的..
却很少涉及。
不过帮助一个凡人治病,或许也並不需要多么专精,有法力更信手拈来。
但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待会看看小狐狸怎么出手,他或许就能掌握了。
大妈最后见眼前的和尚似乎真是有本事之人,而且一切如果真的只是误会,那能解开也是一个好事。
於是他领著林渊入了村中。
见了那琳儿姑娘的父母,小狐狸於是施法治癒他们的眼睛。
在四周人惊奇的见证下。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重现光明。
但他们却並不多么欣喜。
只是道:“只是苦了我那孩儿啊!大师,你说他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怎么就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呢?
那小子死了,我那姑娘现在也不知到了哪,真是造孽,造孽啊!”
林渊还没开口。
小狐狸就道:“天下姻缘之事,总会经歷诸多劫难,是谓情劫,若不度过,轻则情感破裂,重则两相阴阳分隔。
而这样的情劫,也会因为当事人的身份而增长,若那楚公子只是一普通人,他们也不至於沦落如此,但可惜他是文曲星下凡。
这般身份,就註定他要经的劫难不同寻常。”
“不过你们放心,现如今,那楚公子已被我家相公安然的超度入轮迴,你们的姑娘,我们也会找到。
若还活著,自会送回,哪怕一声音讯,若已死去,我们也会念诵一段往生经文,让他们下一世也能再续前缘。”
眾人闻言,顿时面露惊奇。
尤其是听到这狐狸说的我家相公一词。
他们看著林渊的目光,都透著一些诡异。
林渊全然无视,点了点头道:“不错,事到如今,贫僧能做的,也是尽力帮忙填补这段遗憾,希望你们也不要因此而太过伤了心神,不然,楚施主在地下,也不会安心。”
安抚好村中眾人,又婉拒了他们邀请留下来吃一顿饭的请求,前往那楚怀玉家中,整理好了他留下的一些书籍。
林渊与小狐狸便离去。
如何找到那离村出走的琳儿姑娘,倒也简单。
靠著那块玉佩上打了情结的红线就好。
之前却是忘了藉此看那姑娘是否在村中。
而根据感知。
延伸向那琳儿姑娘的一端红线,其並未如另一端一样,似乎沟通了幽冥。
这代表...
其还在人世!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当然。
好消息也不一定。
毕竟一个姑娘家的,在如此的时代一个人跑出去,那么久了都没回去。
大概率是遭逢了什么劫难。
“这村子距离金华城约莫半日的距离,距离那琳儿姑娘...”
林渊思虑著该先去金华城旁的兰若寺,还是先去找琳儿姑娘,彻底了结了这段姻缘。
很快。
他就有了答案。
若琳儿姑娘尚在人世,此刻大概率也深处苦海,还是这个更重要。
反正那树妖姥姥跑不了。
小狐狸也告诉他:“现在我们进行的事情,其实就是狐族中红线仙的事,每帮人完成一道执念,亦或斩断一根孽缘的红线,我们也能从中受益。”
林渊想起先前红衣女子的事情解决,他便获得了一些直接能用来增幅精气神上限的力量,以及一些有关姻缘之道的感悟。
如此的修行方式。
看似一次的收穫似乎比枯坐吐纳来的明显。
但其实做起来会更加复杂。
这红线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但林渊觉得自己挺合適。
“我最擅长的就是帮人化解执念!”
林渊齜牙一笑,迄今已来。
先是那青楼女子,萧尘,现在又是帮那书生。
“没有专门的佛法助我感悟因果与心灵,通过这种方式侧面的去了解,也不失为是佛法的修行。”
林渊如此想著,內心一片清明。
一边走著。
他又一边看著那块玉佩之上交错弯曲的红线情结,想藉此研究出有关此道更多的东西。
一书生背著书笈,健步如飞的在山上的小道穿梭。
没走多久,他却在前方看到了一个和尚。
和尚一身素袍,看起来很乾净,纤尘不染,有种世外高人的气质。
即使他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喂!那和尚!”
他大叫一声。
前方的和尚停下,转头看向他。
他却看到和尚手中还抱著一只狐狸,狐狸目光灵动无比。
“有趣。”
书生念了句,足下速度更快,三两步就跨过十数米的距离,到达和尚身边。
他发现这和尚挺年轻的,脸上还有种少年气。
“小和尚,这山间野兽挺多,你怎敢一人一狐在这走?”
书生道。
小和尚道:“你为何又敢?”
书生一笑,足尖轻点,整个人竟然嗖的一下窜起,稳稳的立在一边的树上。
他可还背著一不知多重的书笈!
“我有功夫在身,自然不怕!”
小和尚挑眉。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有武功的人。
隨后,他道:“我有佛法在身,也不怕。”
书生闻言顿时大笑。
他跳了下来:“佛法?恕我冒犯,佛法或许能度鬼,但面对山中野兽,可能没什么用!”
说到这。
他上下打量小和尚,看了眼那毛髮十分乾净的小狐狸,又看到其手中还握著一块品相不错的玉佩。
眼睛一转,道:“小和尚,我见你也不是寻常的和尚,这样,你拿点东西给我,我护送你一路如何?”
“你是要翻过此山去京城吧?寻常人其实都不会这么走,这条路虽近,但山后还有几座山,危险重重,一般人除非运气好,不然很容易遇上猛兽!”
小和尚笑道:“你看我一身上下,哪有东西能给你?”
书生看著他手中的玉佩:“这不是吗?”
小和尚摇了摇头:“你莫要欺我不懂其价值。”
书生哈哈一笑:“有意思,看来你这小和尚是真不怕这山间的猛兽。”
他又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自己没能从林渊身上蹭到好处。
“也罢也罢,既然同路,我便大发慈悲,护送你一路如何?我叫寧启贤,小和尚,你叫什么?”
小和尚听到这个名字,目光微动,又道:“贫僧法號净渊。”
“净渊?不错不错,相逢即是缘分,我平日里也喜欢研读一些佛经,小和尚,你是哪个寺庙的?”
书生又问。
他的话似乎格外多,林渊也很有耐心。
慢慢和他交流。
便逐渐知晓,其是一个从小习武的书生,家里条件还不错,算是一个小地主。
供他读书,想让他考取功名,他却更喜欢舞刀弄枪。
不过也並未因此荒废文字,可谓是文武双全。
他此次上山,却是要去寻一山中鬼宅。
“鬼宅?”
林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没错,那鬼宅十分有特点,只在书生面前显现,其他人走这条路,就根本碰不到。”
书生道。
“你是怎么知晓的?”
林渊问。
书生道:“自然是因为我那几个朋友都遇上过!”
他又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他们啊,从那鬼宅回来后,却是念念不忘,只可惜似乎每一个人只能碰上一次,不然...他们怕是连读书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著天天来此,被那鬼宅选中。”
林渊挑眉:“有这么念念不忘么?”
书生大笑:“你是和尚,你不懂!他们告诉我,那鬼宅的主人是一女鬼,然而其虽是鬼物,却並不伤人,反而待人极好,甚至离开后还会主动送些盘缠!”
“当然...”
他又露出那种笑容:“最重要的,也不是那盘缠!而是在那住上一夜的过程!”
”
“”
林渊沉默。
他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种楚怀玉头顶上绿油油的预感。
当一座宅院突兀的出现在山路中间,其上还有炊烟升起。
书生寧启贤面露激动的神色。
而林渊发现手中玉佩上的情结红线一端,指的正是其中时。
他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结合先前寧启贤的话。
楚怀玉头顶绿油油的猜测似乎已经可以石锤了。
只是为何会如此?
林渊怀中的小狐狸尚且懵懂,她先前也没听懂那书生的话。
见林渊目光沉鬱,有心开解,但碍於书生在一旁,她不想像先前一样,直接嚇到別人,便维持著沉默。
“哈哈哈哈!真被我遇上了,今日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书生大笑,便向著那宅院走去。
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看向林渊:“小和尚,你不会是想除鬼吧?我可不会允许!”
林渊道:“施主,与鬼牵扯,终究不好,她虽一时不会害你们性命,但其既然在此显化一处专门为书生而出现的宅院,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用脚想都知道这事不寻常。
可观这书生的態度,却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只能说是被欲望蒙蔽了理智。
书生顿时笑道:“你个小和尚,能懂什么?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样的机会,哪个男人能忍住?”
“我只是做了所有男人都会做的选择!”
小狐狸听到这话,终於將一切事情领会过来。
她的眼睛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也猜到了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鬼宅,其中主人,大概是...
而后,她又流露出愤怒的神色,对那书生极其的鄙夷。
她看向林渊,似乎是想要其教训教训他。
而林渊確实已经懒得继续说。
他直接三两步走到书生面前。
书生见此,大笑道:“莫不是你还想动手拦我?你可別忘了,我是练过武的!”
他摆出一个架势,丝毫不將林渊放在眼里。
林渊也齜牙一笑:“你练武的不错,但我是修仙,哦不...修佛的!”
然而,就在林渊刚抬起手时。
吱呀一声,那宅院的大门忽的大开。
一个小童模样的人探头探脑的望来。
“两位,既有缘至此,何须如此伤了和气?不若一起进来吧!”
两人都止住动作。
书生却也是刚想让这小和尚知晓知晓他的厉害,但见此,他不想让自己的第一映像就不好。
於是放下手,露出一个瀟洒的笑容,哼了一声道:“算你走运,现在我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劝你要么直接离开,要么就静静的在一旁看著。
不然,小爷我的武功可不是白练的!”
林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阿弥陀佛道:“施主,你已被妄念蒙蔽了心智。”
隨即,他也不管那童子。
抬起的手驀地膨胀一圈,筋肉鼓突。
一旁的书生与童子看到这一幕,都宛若见了鬼一般,一脸惊骇。
“贫僧却是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施主踏入歧路!
得罪了!”
在那书生一脸震惊的目光中,林渊蒲扇大的巴掌径直抽来。
空气似乎都被抽的爆响,隱隱有风声呼啸。
“不!”
书生只来得及最后惊呼一声,那巴掌就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
嘭!
力道正好。
那书生也不是直接脑袋爆碎。
身子也没飞出。
而是倒地就睡。
林渊暂且將小狐狸放下,一手將其提起,又看向那童子。
童子被盯上,身子一颤,挤出一个笑容道:“对不起,我们家主人不欢迎和尚,您请自便。”
隨即他连忙缩回头,就想关上门。
然而林渊一瞬间又展现出了鬼魅一般的步伐。
似乎走出一串残影,一只大手就直接握在了门上。
童子咽了口不存在的口水,缓缓的抬起头。
便看到那和尚齜著牙对其笑著:“既然有缘,为何不请我进去坐坐?难道说...你们歧视和尚?”
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气势忽的升起,那童子差点没嚇得瘫在地上。
而这时,一小狐狸忽的跳上和尚的肩上,才让这股恐怖的气势消散。
童子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水,哭也似的道:“大师稍等,我去问问主人。”
林渊点点头:“那贫僧就在这等你,对了,记得告诉此地主人,贫僧有种病,一种..
被拒之门外,就会忍不住发疯拆家的病!”
他的话语满是威胁之意。”
”
童子缩了缩脖子,畏惧的点点头。
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小狐狸见此,道:“相公为何还要如此客气?直接衝进去不就好了吗?明明相公已经知道这里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林渊诧异的看了眼小狐狸。
他还以为自己这番行为,会让小狐狸觉得过於粗鲁。
结果...
却被说不够直接?
嗯。
貌似也是。
但林渊是出家之人。
於是他对小狐狸道:“贫僧是出家之人,出家之人在外,能礼貌一点,还是礼貌一点,这叫..
克制!”
“修行也是如此,越是渴望,越是深陷其中,越是要克制,要尝试跳出局中,以一种第三者的目光重新审视遇上的事情。
如此...方能领悟更多。”
小和尚一本正经的教导小狐狸。
小狐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满目崇拜的看著小和尚,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越是深陷其中,越是要克制,以另一个角度去审视么?”
小狐狸觉得无论换个怎样的角度,自己与之牵连红线,都是最正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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