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准备就绪,叶青道:“那就开始吧。”
眾人各自就位。
胡源与王战走向左壁。
胡源袖中黑炎虫王振翅而出,那是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背甲上隱隱有暗火流动,翅膀震动之间,周围的温度骤然攀升。
王战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双手掐诀,一道赤红色的火灵气从掌心涌出,与黑炎虫王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却並不融合,而是形成一种互相激盪的势態。
李天一与钱无尽来到右壁前方。两只噬金蚁王从李天一肩头飞起,悬停在半空中,六足微微收拢,口器不断开合,发出细密的金属摩擦声。
钱无尽站在他左侧,右手虚握,一柄由锐金之气凝聚而成的短刃在掌中缓缓成形。
汪直独自走到洞穴中央偏后的位置,抬头望向顶部那块凸起的血色晶石。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將双手背在身后,周身的气息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压缩、凝聚,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胡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而沉稳。
“准备!”
左壁前,黑炎虫王的振翅声骤然拔高,暗火在甲壳上翻涌,隨时可以倾泻而出。王战的双手之间,赤红灵光已经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表面不断有细小的火舌吞吐。
右壁前,两只噬金蚁王缓缓分开,一左一右对准了血晶的两侧。
它们的口器张开到最大,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锯齿状结构,那些锯齿正以极高的频率微微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钱无尽掌中的金刃彻底成形,刃口处寒光流转。
洞穴顶部,汪直的衣袍无风自动。
李天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神识分成三股,一股锁定左壁,一股锁定右壁,一股落在头顶那块血晶上。
在他的感知中,三处阵眼的灵气波动开始同步——不是阵法被触发的那种同步,而是叶青所说的共鸣线路正在运转的徵兆。
那条无形的线將三个阵眼串在一起,像一根绷紧的弦。
任何一处先动,弦就会断。断的方式不对,反弹回来的力量足以將整座洞穴中的一切撕碎。
“开始!”
隨著叶青声音落下的瞬间,三处同时动了。
左壁,黑炎虫王口中喷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火柱,那火焰没有半点温度,反而带著一股彻骨的寒意,径直撞上岩壁。
与此同时,王战掌中的赤红火球脱手而出,与黑炎交匯的剎那,黑红二色猛然炸开,化作一片翻涌的火海,將整面左壁吞没。
火焰之中,一道比周围纹路粗了数倍的血色阵纹骤然亮起,像是被烫伤的蛇一般剧烈扭动起来——左壁阵眼,现了。
右壁,两只噬金蚁王同时扑上血晶,口器狠狠咬合。五转虫王的咬合力何等恐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层覆盖在阵眼上的血色晶石表面立刻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钱无尽没有等它自行碎裂,手中金刃脱手飞出,精准地切入裂纹最密集之处,锐金之气轰然爆发。
血晶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之中,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石壁深处喷涌而出,比左壁那道更粗、更亮、也更不稳定——右壁阵眼,现了。
这个时候,汪直动了。
只见他右手伸出,五指虚握,朝著顶部那块血晶凌空一抓。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劲从他掌中涌出,不偏不倚地罩住整块血晶。
那灰黑气劲触碰到血晶表面的瞬间,血晶猛然一颤,紧接著便开始剧烈抖动,似乎想要挣脱,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动弹不得。
血晶下方,一道比左右两壁更加纤细、但亮度却刺目得多的血色阵纹浮现而出——上方的阵眼,出现!
三处阵眼在同一时间暴露,又在同一时间被压制。
然而这还不够。
“切断共鸣!”
隨著叶青的声音落下,负责压制三处阵眼的人和蛊虫同时开始出手。
左侧,胡源面色不变,但早已向著黑炎虫王发出了命令。
黑炎虫王当即有了动作,振翅的频率陡然加快,漆黑火焰从它甲壳缝隙中渗出,如同一张黑色大网,將整道阵纹裹住。
王战同时发力,赤红灵光化作数十道细小的火链,从四面八方钉入岩壁,將阵纹的每一处分支都牢牢锁死。
右侧,在李天一的命令下,两只噬金蚁王死死咬住光柱两侧的纹路节点,口器中的锯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啃噬著灵气脉络,每咬断一根,光柱便黯淡一分。
钱无尽双手齐出,锐金之气凝成七柄短刃,呈北斗之形钉入光柱周围的七个方位,金气与血光互相侵蚀,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上方,汪直和钱不多、苏寧施展法力將那块血晶连同下方的阵纹一併罩住,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阵纹的挣扎力度远超预料。
时间紧急,眾人顾不得思考原因,只能加大法力压制。
终於,在眾人合力之下阵法异动被压制下去,一条通道缓缓出现在眾人眼前。
就在眾人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那被压制的三处阵眼竟突然爆发出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
原本被锁住的阵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挣脱了束缚,血色光芒大盛。黑炎虫王被震得倒飞出去,胡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噬金蚁王也被弹开,李天一脸色一白。汪直更是被一股强大的反震力击退数步。
“这是怎么回事?”王战惊叫道。
叶青眉头紧锁,“不清楚,估计是血眥在阵法中还隱藏了其它手段。”
此时,洞穴开始剧烈摇晃,顶上的石块纷纷掉落。
“不好,是阵法自毁!”
“速进入洞府取宝,十息后洞府和里面的所有洞府都会毁掉。”
洞穴摇撼,碎石如雨。
叶青话音刚落,李天一、胡源两人就迅速钻进了通道。
血眥的洞府不小,內部分成了不同大小的数十个石室。
两人只有十息时间,因此两人兵分两路行动,一路上也没有细看都有些什么,直接全部收取进储物戒之中。
这些石室並不是完全畅通的,其中有些石室中也有禁制隔绝。
不过两人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见到禁制直接绕开。
如此,仅仅只是五六息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收完了所有石室里的东西。
做完这些,两人没有直接出去,各自选择有禁制的石室强行破禁。
两人的运气不错,这些禁制大多数並不强,很轻易就能破开。
只有一处禁制太强,两人无法在短时间內破开,只能退出洞府。
见到两人出来,眾人也不再压制阵眼,一起向著远处极速遁去。
直到飞出数十里外,眾人各自撑起防御,回头望向那片山体。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什么庞然巨物在地脉之中翻了个身。
紧接著,整座山峰从腰部开始往下塌陷,山石、泥土、树木,所有的东西都在朝一个中心点陷落,仿佛地底突然张开了一张巨口,將一切吞没。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那股震盪波裹挟著碎石和气浪横扫过来,即便隔了数十里,眾人仍被冲得身形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