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光芒撕裂了崩塌的第九层。
光芒之中，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虚影跨越无尽空间维度，降临在神州浩土的星空之下。
这道虚影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神州浩土的天道意志发出一阵哀鸣，原本维持世界运转的法则链条大面积瘫痪。
下方倖存的山川河流在威压下无声湮灭，化作齏粉。
神帝级別的恐怖威压席捲而出。
虚影低头，俯视著楚渊。
在他眼里，刚刚吞噬完吞天蚕的楚渊，不过是一个卑微且噁心的窃贼。
没有开口。没有废话。
虚影抬起右手，食指隔空点出。
指尖流转著岁月与毁灭的双重法则。
岁月法则抽取周围一切物质的生机，毁灭法则將其彻底抹除。
这一指锁死了楚渊周身所有的空间节点，切断了所有的因果线。
避无可避。
楚渊盯著那根点落的手指，眼底毫无惧色。
灰色的混沌神火在他的瞳孔中疯狂跳跃，燃起疯魔般的战意。
“想抹除我？”
楚渊咬紧牙关，放弃抵抗空间封锁。
他將刚吞噬的吞天蚕庞大底蕴尽数调动，粗暴地砸进经脉。
《永恆混沌经》的运转路线被撑到极限。
经脉壁上渗出细密的血珠。
楚渊在绝境中彻底放开了神王格的限制。他强行剥离丹田內的混沌母气，引导其与识海中那一丝太阴本源撞击。
“混沌孕太阴，死极生太极。”
不破不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丹田內发生毁灭性的碰撞。楚渊的肉身表面炸开数道血口。
【叮！检测到法则融合。】
【《永恆混沌经》第三层大成！太阴法则重塑！】
系统的警报声与贺音在识海中同时炸响。
楚渊胸口处传来一声脆响。那枚贴身佩戴、护了无数次的冰蓝玉佩承受不住重塑的法则，直接炸裂。
漫天冰蓝光点散开，环绕在楚渊身侧。
一股不属於神州浩土，甚至不受中央天域管辖的全新原始法则，在楚渊体內诞生。这股法则呈灰蓝双色，带著混沌的厚重与太阴的极寒。
楚渊抬起左手。
灰蓝双极法则缠绕在他的五指之上。他迎著神帝虚影那抹杀一切的一指，一拳轰出。
两股超越位面极限的力量在半空相撞。
没有声音传出。爆炸中心的声波法则已被彻底碾碎。
楚渊的拳锋硬生生挡住了那一指的推进。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左臂倒灌入体。楚渊握著万界破灭枪的右臂首当其衝，承受了大部分衝击。“咔嚓”声连成一片，右臂骨骼从手腕到肩胛寸寸断裂。长枪脱手，向下方坠落。
楚渊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狂笑出声。
“中央天域的神帝？”楚渊满脸是血，极尽嘲讽，“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从你这残影上咬下一块肉！”
他没有后退半步，左拳死死顶住虚影的手指。
“万道归一！”
楚渊催动天赋，化被动为主动。他顺著拳头与手指接触的法则连接点，疯狂反噬神帝虚影的能量。灰蓝色的旋涡在拳锋处成型，一口撕下虚影指尖的道韵。
神帝虚影一阵剧烈闪烁，传出一道震怒的冷哼。
虚影试图抽手，但跨界法则的排斥力与楚渊的死咬让他失去了平衡。
“砰。”
虚影的右臂炸开，紧接著全身崩碎。一代神帝跨界降临的意志残影，化作漫天神帝级的纯净道韵，洒落星空。
危机解除。
楚渊没有去吸收这些足以让神王疯狂的神帝道韵。他摊开完好的左手，造化神火喷涌而出，化作一张火网，將半空中的道韵尽数兜住。
他催动新生的太阴法则，將其与神帝道韵强行融合。
“去。”
楚渊挥手，將融合后的纯净能量悉数注入周围悬浮的冰蓝光点中。
光点吸收了能量，在虚空中飞速交织匯聚。
重塑开始了。
晶莹的骨骼在光芒中勾勒成型。经脉蔓延，血肉在骨架上飞速衍生。一副完美无瑕的冰肌玉骨逐渐显现。
隨著最后一丝道韵注入，满天飞舞的白髮从髮根开始转黑，化作如瀑的青丝垂落。
光芒收敛。
双眸紧闭的萧灵，赤足悬浮在半空。她的肉身彻底重铸。
楚渊看著那道身影，呼吸停滯。
他扯下身上残破的混沌天神战甲披风，上前一步，用披风將萧灵紧紧裹住，单臂揽入怀中。
肌肤相触。
楚渊感受到了从披风下传来的心跳。真实，有力。温热的体温隔著衣料传导过来。
从绝灵之地到神州浩土，从深渊核心界杀回中州。连屠三大道统，掀翻神王殿，在死海沟底捞出残魂。几十年的泣血执念，今日终於成真。
这个杀穿两界的男人，眼眶通红。他收紧了左臂，將头埋在萧灵的颈窝里。
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萧灵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渊。看著他脸上的血跡，看著他无力垂落的右臂。
那双曾经对世间万物都清冷绝世的眼眸，此刻化作了无尽的绕指柔。
萧灵从披风下伸出手。她颤抖著抚上楚渊的脸颊，指腹擦去他眼角的血污。
“夫君。”萧灵声音微哑，带著不真实的轻颤。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