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的脸上一红,羞答答的低下了头去。
人的情感就是这样奇怪。
她也见过张军,只是觉得是一个外形俊朗的小伙子,看著很顺眼,也仅仅如此。
可是,现在她爸把事情一挑破,莫名的,心中就有了一些想法,隱隱还有一种失落。
“爸,你说什么呢?”
娄振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没什么,哪天你去找一下张科长,请他吃个饭,他住的那个院子你也知道,我不太方便出面。”
听到这句话的娄谭氏,看了自己的先生一眼,目光中藏著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不过什么也没说。
“我知道了,爸。”
娄小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又是一红,有些娇羞的站了起来。
“爸,妈,我上楼去了。”
……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许妈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离开了娄家。
想到刚才的一幕,许妈羞愤欲绝。
“许妈,我对你不错吧?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姐妹,你却这样来欺骗我,你这不是骗婚吗?”
许妈一惊,慌慌张张的说道。
“太太,您说什么啊,什么骗婚?我哪里敢欺骗您啊?”
“还不承认是吧?”
娄谭氏面无表情,眉宇之间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温和。
“你不是说你儿子许大茂有多么多么的优秀吗?”
“结果了?油嘴滑舌,在轧钢厂总爱跟那些姑娘口花花,我没说错吧?”
“下乡放电影也不老实,不但索要老乡的好处,还勾搭村里的寡妇和小媳妇,这些,你难道不知道吗?”
听到这番话的许妈嚇得脸色苍白。
虽然现在讲究人人平等,但在娄家做了二十来年,骨子里对主人家还是敬畏的。
“太太,这是谁说的,这不是胡说吗?我是真的不知道……”
“行了,你就甭说了……”
娄谭氏语气冷淡的说道。
“你收拾一下回去吧,以后也不用了来了,现在的政策也不允许,之前一直留著你,也是念在多年的情份上。”
“你啊……”
娄谭氏看似恨铁不成钢的嘆了一口气。
“唉!”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
从娄家出来后,许妈垂头丧气,精气神就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本来还好好的,娄谭氏也有这个意向,把自己的闺女嫁给她儿子。
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乾的那些事,在她看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事。
哪个年轻小伙子不干些混帐事呢?
在农村里,年轻小伙子骑寡妇墙头,踹寡妇门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算什么?
只是没想到会被娄家人知道。
她的心中恨透了那个向娄家告密的人。
不然她也不会丟了娄家这份工作。
在娄家当佣人,她的月薪拿的算是比较高的,一个月能拿到十五块钱。
这已经算是很高薪水了,这还是她兼做厨娘的工作,才能拿到这么高。
像一般普通的保姆或老妈子,每个月也就只能拿到5-8元钱。
园丁杂役更低,只有3-5元钱。
何况吃住都在娄家,另外干得好,还有旧衣物或者点心之类的赏赐,过年过节还有额外的红包,相当於1-2个月的薪水。
这比很多工人都强太多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搞砸了这门婚事。
別看娄家现在家道中落,將工厂,宅子等產业都捐了出去,可是在娄家干了二十来年的许妈知道,娄家还有一大笔资產在自己的手里。
不然,娄半城是白叫的?
那可是娄半城的闺女啊,真真正正的千金大小姐。
娶了她,就等於捡著金元宝了,整个许家也跟著沾光,日子直接顺风顺水。
现在,什么都完了。
回到了近郊的老房子后,许妈也没心情做饭,一个人坐在房子里,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她的男人还在交道口电影院上班,现在还不会回来。
她的闺女许凤玲,还在上高三,要周末才回来。
她的儿子……
唉!
不提了。
一个人就这么浑浑噩噩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一声,老房子的木门被推开了。
接著房间里一亮,许富贵看著坐在桌前的媳妇还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听到自己男人的声音后,许妈瞬间惊醒过来,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
“当家的……”
还只是刚刚喊出一个名字,许妈就哭了出来。
许富富一看就急了,知道自己媳妇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情绪不会这么激动。
“家里的,別哭,你倒是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当家的……”
许妈哽咽著说道。
“我被娄家辞退了。”
许富贵的心中一惊。
他媳妇被娄家辞退了?
这怎么可能?
他自己的媳妇,他还是清楚的,干活乾净利索,和娄夫人的关係处的也好。
如果没犯大错,不可能被娄家辞退。
难道他媳妇做了什么让娄家不能容忍的事情出来?
顿时,许富贵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家里的,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妈这才断断续续的將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许富贵的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他倒不是在生许大茂的气,虽然这些事有些不著调。
而是在琢磨,究竟是谁將他儿子的这些混帐事告诉给了娄家?
想来想去,一时也没有头绪。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许富贵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径直往外走。
“当家的,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还能干什么去?”
许富贵头都没回。
“我去找那个小兔崽子去。”
……
许富贵终究还是没有去成。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院子里的大门关了不说,街上还有巡逻的。
这也是这个年代特色。
一般在街巷,闹市,车站,都有固定的巡逻队。
胡同也不例外,由街道办事处组织的治保联防队和工厂的护厂队,学校的护校队,巡逻的区域基本上覆盖到了每条胡同,每个大院,比公安民警更密集。
这要是被抓到了,又是一个麻烦事。
搞不好还要叫单位来领人。
不过,第二天上午,在跟电影院的经理请了一个假后,许富贵就火急火燎的骑著自行车直奔轧钢厂。
特娘的,必须要好好收拾这个小兔崽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