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现场指认谎言碎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四合院:我真没想把你们送进去
    老王那根拔了帽的钢笔,在硬皮卷宗上“噠、噠”地敲了两下。
    这声音不大,可在这鸦雀无声的中院里,听在阎家人的耳朵里,简直跟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勾名字没两样。
    “阎解成,过来。”老王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著股子公事公办的冷硬,“东西先不急著拿。刚才你爹说是你捡的?来,站这儿,咱们把这事儿从头捋捋。”
    阎解成那只刚刚抬起、正准备跨过穿堂门槛的右脚,像中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卡在半空。他乾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两只眼睛瞬间慌得没了焦距。
    这可咋办?!
    他刚才那一嗓子“捡的”,纯粹是被老爹逼急了,赶鸭子上架脱口而出的。这要是让雷子一盘问细节,他那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哪能对得上茬儿?
    “我……我……”阎解成僵硬地收回脚,转过身,像是个木偶一样往前挪了两步,求救的目光瞬间投向了瘫坐在水池子边的阎埠贵。
    阎埠贵此刻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大儿子了,平时顺点小便宜还行,真要面对公安的审讯,那是典型的耗子扛枪窝里横。这要是一开口禿嚕了嘴,把在院里顺手牵羊的事儿给漏了底,那他们老阎家今天就得全折在这儿!
    “咳咳!”
    阎埠贵猛地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他扶著水池子沿儿,哆哆嗦嗦地站直了身子,衝著阎解成一瞪眼,拿出了平时在家里当大爷的威严,大声呵斥:
    “你个混帐东西!你看我干什么?!”
    阎埠贵一边骂,一边拼命地拿眼神去勾阎解成,话里话外全都是暗示和提点:
    “你是在哪里捡的你不知道?!你这榆木脑袋,捡个东西还能失忆了不成?”
    “公安同志问你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千万別瞎编乱造!”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这几句话明著是训斥儿子要老实,暗里却是死死咬住了“捡”这个字眼,给阎解成定下了一口咬死的基调。
    可惜,他面前站著的,是干了半辈子刑侦的老王。
    “闭嘴!”
    老王猛地一转头,两道如刀般的锐利目光直直地刺向阎埠贵。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杀气,嚇得阎埠贵后半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通红。
    “阎埠贵同志,我现在是依法询问当事人!”老王指著阎埠贵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警告,“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们家属谁也不许插嘴!再敢在旁边多说一个字,我就按串供包庇,直接把你一起銬回去审!”
    “不说了……我不说了……”阎埠贵嚇得一缩脖子,两只手死死捂住嘴,连连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年轻民警小赵走上前,直接用身体挡在了阎埠贵和阎解成之间,彻底切断了这父子俩的视线交流。
    这下,阎解成算是彻底被孤立了。
    他那张本就营养不良的黄脸,此刻惨白得像糊了一层窗户纸。冷风一吹,他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白毛汗,瞬间结成了冰霜。
    “说吧。”
    老王拿著笔,冷眼看著浑身发抖的阎解成:“时间、地点、经过。你这网兜,到底是怎么『捡』来的?”
    “我……我是……”
    阎解成两腿直打摆子,眼神在地上乱飘,根本不敢看老王的眼睛。他咬著牙,拼命回想著老爹刚才的暗示,结结巴巴地往外倒词儿:
    “就是……就是刚才……大茂哥刚进院子没多久。我……我去前院大门外头倒炉灰。”
    “然后呢?”小赵在旁边冷冷地追问。
    “然后……我就倒灰嘛。一扭头,就在咱们大门外头的墙根底下,看见黑乎乎的一团。我凑过去一看,是个网兜。里面还扑腾著呢。”
    阎解成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越编越觉得这逻辑还算顺溜,声音也稍微大了点:
    “我打开一看,是一只活鸡!旁边还掛著块碎肉。我寻思这大灾年的,谁家掉这么贵重的东西不著急啊?我就赶紧给抱回前院屋里了。正打算跟我爸说一声,送到你们街道派出所去呢,许大茂就在院里喊起来了。这就……这就是个误会。”
    老王听完,眼皮子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刷刷记了几笔。
    “就这些?”老王问。
    “就这些!公安同志,我敢对天发誓,我一根鸡毛都没动!”阎解成赶紧举起手。
    “好。”老王点点头,把卷宗“啪”地一合,“既然是在大门外头捡的,那你带路。”
    “啊?”阎解成愣住了,“带路去哪儿?”
    “去现场。”
    老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去你捡东西的那个墙根底下,给我指认一下具体位置。你倒炉灰的盆在哪?倒的灰在哪?网兜是怎么放的?走一趟,咱们当场核实。”
    “嗡——”
    阎解成的脑瓜子瞬间炸开了。
    去现场指认?!
    这……这他妈哪有现场啊!那鸡明明是他趁著许大茂在中院骂傻柱的功夫,从水池子边上的自行车车把上直接薅走,顺著前院穿堂门跑回屋里的!
    他连大门那道高门槛都没跨出去过半步!
    阎埠贵躲在小赵身后,听到“指认现场”这四个字,两眼一黑,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雪地里。他知道,这回老阎家是真的要栽大跟头了。
    “这……这不用了吧王同志?”
    阎解成慌了神,双手连连摆动,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外头风大雪大的,东西我都找著了,还给大茂哥不就完了吗?何必再折腾一趟呢?”
    “少废话!”
    小赵上前一步,一把薅住阎解成的袄领子,半推半拉地將他往大门方向带:
    “是不是找著了那是后话。现在这事儿涉嫌盗窃和投机倒把!你说了算还是公安说了算?走!”
    阎解成就像是一只被老鹰叼住的鵪鶉,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硬生生地拖著往外走。
    这一走,整个四合院看热闹的人群也“呼啦”一下,像潮水一样跟了上去。
    “走走走!看戏去!”
    “我就说老阎家没安好心,这回露馅了吧!”
    路人甲王老头拉了拉李大婶的袖子,幸灾乐祸地跟在队伍后面:“李嫂子,瞧见没?雷子就是雷子,这眼睛毒著呢。去现场一指,那不全穿帮了吗?”
    “该!”李大婶啐了一口,“老阎家平时把咱们算计得那么狠,今天也让他尝尝这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
    许大茂双手揣在大衣兜里,走在人群最前面。他此刻那张马脸上,阴霾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得意和狂喜。
    他回头看了一眼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著走的阎解成,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后、如丧考妣的阎埠贵,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跟我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行!老子花二十块钱买的东西,你特么也敢白拿?今天非得把你们一家子全送进去!”
    而后院的月亮门旁。
    陈宇端著那缸子热水,依旧靠在那根斑驳的红漆柱子上。他没有跟著人群往外走。
    这齣戏的结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破案讲究的是证据链。这冰天雪地的,地上要是没有相应的足跡和煤灰印子……”陈宇喝了口茶,目光淡漠地望向大门的方向,“阎家这回,不仅偷鸡摸狗的名声坐实了,作偽证妨碍公务的罪名也得背上。”
    ……
    九十五號院大门外。
    冷风如刀,吹得胡同里那两棵老槐树簌簌发抖。
    地上虽然没下大雪,但前几天的积雪在阴冷的胡同墙根底下化了又冻,冻了又化。加上四合院里几十口子人进进出出,早就把这门外的一小片空地踩成了一锅泥泞不堪、混著煤渣和黑水的冰泥巴汤。
    乱七八糟的脚印层层叠叠,杂乱无章。
    “就在这儿?”老王站定脚步,四下看了看,然后转向阎解成。
    阎解成的两条腿这会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哆嗦得连站都站不稳。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秋衣,风一吹,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绝望地看了一眼人群后头连头都不敢抬的阎埠贵,心底一片死灰。
    “公安同志问你话呢!哑巴啦!”小赵厉声喝道,一把將阎解成推到那片泥泞的空地上,“指!网兜掉哪儿了?你的炉灰倒哪儿了?”
    “我……”
    阎解成脑门上冒著虚汗,一双眼睛在那满是泥脚印的地上疯狂地寻找。
    他该指哪儿?
    指哪儿都是错的!
    他根本没倒炉灰!地上根本没有一丁点新倒的灰烬痕跡!而且这黑网兜要是真扔在这泥水坑里,那上面肯定得沾满黑泥。可他藏在屋里的那个网兜,乾乾净净,只沾了点从乡下带来的乾草屑!
    只要老王进屋一验赃物,这弥天大谎瞬间就得被拆穿!
    “我……我可能记岔了……”阎解成带著哭腔,开始胡言乱语,“可能是风太大,把东西刮到……刮到那边去了……”
    “阎解成!你当公安是三岁小孩呢?风能把五斤重的活鸡连著网兜一起颳走?!”
    许大茂终於忍不住了,一步跳了出来,指著阎解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王八犊子!你就是从老子自行车上偷的!你还在这儿装模作样!你特么就是个贼!”
    “我没有!我真没偷!”阎解成被许大茂一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竟然带上了哭音。
    他被逼到了绝境,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闭上眼睛,伸出那只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
    他硬著头皮,朝著大门左侧、一个脚印踩得最密集、看起来最乱的泥水坑指了过去,死鸭子嘴硬到底:
    “就……就在那儿!我就是在那儿捡的!”
    全场瞬间死寂。
    老王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泥水坑里,除了一块被人踩扁了的破砖头,和一滩冻结实的黑水,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任何网兜曾经放置过、或者被活鸡扑腾过留下的痕跡。最关键的是,那地方连一点新鲜的煤灰末子都没有。
    老王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因为这滑稽且拙劣的指认,已经不需要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