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真的来到护城河边上，周围的人声突然热闹起来：小孩子追逐著五彩的泡泡嬉笑奔跑，情侣们相互依偎著分享糖果，大爷大妈们摇著蒲扇悠閒地遛弯儿，整条河岸宛如一幅鲜活生动的市井画卷。
风也不再清冷，而是轻柔地拂过面庞，恰好吹去她脸上残留的那丝滚烫。
不知何时，江阳已经揽住了她的腰，两人紧紧挨著行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又细又长。
“小琪，你喜欢我吗？”
“啊？没、没有！”
“那为什么让我搂著呀？”
“我……我真没注意到啊！”
她嘴上强硬地爭辩著，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缩，结果江阳一步上前拦住她，双臂轻轻一收，將她温柔地圈在怀里，低头凝视著她的眼睛：“小朋友撒谎，可是要受罚站的哦。”
她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我没撒谎……真的就是没留意嘛……”
他又往前凑近了一点：“还嘴硬呢？再不承认，我可真要亲下去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也仿佛被卡住。
“怎么不说话啦？”
“我……我说什么呀？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那也得给个说法吧？这事儿，性质不太一样呢。”
“能不能不回答呀？”
“隨你便咯。”
“那……我不说啦？唔——”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即便不回答也还是“没能躲过”。
她呆呆地望著他，看著他眼中映照著路灯的光芒，也映著自己小小的倒影，心口怦怦直跳，眼皮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其实，这一刻她已经期待了很久。
以前在梦里也曾幻想过类似的场景——只不过那时的男主角是钱三一，场景是校园的林荫小道，耳边迴响的是悠扬的钢琴曲。
可此时此刻，河风轻轻吹拂，周围人声嘈杂，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他的呼吸就在耳畔。
一切真实得不像梦境，却又美得如同电影中的画面。
要是此刻再飘来一段温柔的旋律，她大概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
因为——真的有歌声响起来了！
“誒？你怎么还放背景音乐了呀？”
“嘘，別说话，沉浸一点，你不觉得这样特別甜蜜吗？”
“可你……你这分明就是在占便宜啊！一点都不浪漫！”
“哟，还告状呢？妙妙可比你老实多了。”
“哈？妙妙也被你这样『欺负』过？”
“哪叫欺负呀，这叫双向奔赴，你懂不懂？”
“呸！你少来！你根本就是……就是渣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只是揽著她的腰，这时手已经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声音带著笑意：“这回不许再喊我渣啦，我得给自己正个名。
我女朋友確实不少，可对每一个我都是真心实意的。
许红豆的事儿，你都亲眼看见了——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邓小琪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被他整个护在怀中，喉咙发紧，说话都有些结巴：“呸！许姐姐那样，明显就是你逼的！
第一次见面你就让她趴在办公桌上写字……连张椅子都不给她！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真心的？”
江阳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这事儿怪我——刚才打的那个比方，確实太离谱了。”
“不过你看看裴音和王胜男，要是我真的那么糊涂、那么不靠谱，她们还会天天跟我在一起吗？人家可是阅歷丰富，走过的桥都比你走过的路多，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电视剧角色还多呢。她们愿意和我相处，肯定是因为我身上有闪光点、有温暖、有人情味儿！”
邓小琪鼻子一皱，轻哼一声：“你就是会哄人，把大家骗得晕头转向的，谁还没点辨別能力呀？”
江阳也跟著哼了两声，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嘿，小倔脾气，嘴巴怎么比弹簧还硬呢？”
“得得得，不跟你爭了——来，认真点儿，我来手把手教你怎么跟人搭话，怎么把话接住。”
邓小琪立刻嘴角上扬，偷偷开心起来，似乎把江阳气得无可奈何，就是她今天最大的成就。
手机里晴歌正唱到激昂的高音部分，两人紧紧挨在一起，声音融入晚风中，手牵著手，心也似乎在相互触碰，就这么隨著旋律轻轻摇摆。
河岸吹来的风，像是街坊在偷偷凑热闹，呼呼作响，但再大的风声也盖不住晴歌清脆的歌声，更无法掩盖邓小琪逐渐熟练的节奏感。
过了一会儿，江阳鬆开她，重新挽住她的手腕，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可以啊，学习成绩不咋地，这实际操作能力还挺厉害。”
“一点就通，比妙妙上手还快呢！”
“她以前连换气的时机都把握不好，老是憋得满脸通红。”
这次邓小琪没有顶嘴，只是抿著嘴唇，舌尖还留著刚才的甜蜜滋味，心里像揣著一只刚学会扑腾的小鸟。她也不说话，就乖乖地跟著他走，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悦。
可没走几步，她突然仰起小脸，轻声问道：“江阳……你是不是该说点正经事儿了？”
江阳摊开双手，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是该说呀！但我怕你又要摇头晃脑地说『再考虑考虑』——我可不想吃闭门羹，太伤我自尊心了。”
邓小琪侧过头，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
“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点头答应呢？”
江阳咧嘴一笑：“那你稍等会儿，我找个『绝佳位置』。”
邓小琪歪著头，满脸好奇：“整条沿河步道看著都差不多呀，你还挑地方？”
江阳眨了眨眼睛：“风景是差不多，可热闹程度差別大著呢——前面那个拐角，安静得都能听见蝉鸣声，几乎看不到人影。”
她心里猛地一紧，瞬间脑补出一连串画面：
——人少的地方，他胆子肯定更大，动作也会更快……
——万一到时候真控制不住，自己会不会比许红豆还惨？连张力公原的门槛都摸不著？
越想越慌，她脱口而出：“我、我今天不太方便！”
江阳一下子愣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