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奉朝回到家中后,原来的小陈大夫,如今也是近知天命之年了。
他看著陈奉朝回来,顿时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陈奉朝听得父亲的话,轻轻捶了捶额头:“学艺不精,没能把人拉回来。”
“让你好好学医,你总是找藉口,日后我要是走了,你这医术,怕是没办法在这城中立足了。”
陈父说的有些痛心疾首。
陈奉朝翻了个白眼,懒得回话。
说来也奇怪,自己祖父,父亲医术都不错,也带出了几个医术不错的徒弟。
但他自幼跟著学习医术,总感觉这医术似是虚幻的,不真不实。
无论怎么学,总是如隔著一层厚障壁一般,窥不得真容。
反倒是梦中频频出现的那些奇怪的典籍,二十年,他如今差不多都能倒背如流了。
见陈奉朝不回话,陈父嘆了口气,便转过话头:“世道愈发的乱了,今日米行一斗米要200钱了。还好你爷爷走前嘱咐过屯粮,近日我又去买了千余斤米麵,不然咱家日后怕是都吃不起粮食了。唉~”
陈父似乎想了起那般惨状,话都不忍说出口了。
陈奉朝听得父亲之言,眼睛顿时严肃了起来。
“父亲,咱家现在有多少米麵?”
陈父没想到一向不怎么关心这些儿子竟然会问,顿时高兴道:“囤了三千余斤了,就算荒年,省著点儿吃咱们一家也能撑过一整年了。”
“不要再囤了!”
三千斤粮食倒是不多,麻袋不过二十余袋而已,藏的好,也不起眼。
但再多,怕是会有后患。
“为何?”
陈父不解看向陈奉朝。
“如今兵荒马乱,奸商囤货居奇,早就怨声载道了。那些奸商还常常拿大客去挤兑那些买不起粮食的百姓,说什么,你不买有的是人买。那些买不起人会不会觉得正是因为我们这样的人哄抬了价格?如今虽不显,但祸根早已深种。一旦那些民彻底吃不起粮食,您觉得他们会坐以待毙吗?”
民和贼的身份转变是非常快的,只需要饿几天肚子,甚至只需要一场暴乱,一个衝突。
自己家一买就是千斤,太招摇了。
若是被人嫉恨,万一乱了,自己家可就成了大肥猪了。
陈奉朝年纪虽轻,但並不是不諳世事。
相反,因为大夫这个身份,他早早的就体味过世情冷暖,生离死別。
也见惯了人间疾苦。
尤其是在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马上要乱的世道。
陈父仔细体味儿子的话后,面色也渐渐严肃。
“说的有理,不过暂时还乱不了,粮还是要囤的,我会换个更隱蔽的方式,至少明面上不让人知道咱家在囤粮。”
囤粮確实有危险,但不囤,万一真乱了,日后买不起粮食,还是个死。
只能做的隱蔽一些。
陈奉朝见父亲听进去了,也鬆了一口气。
有道是財不外露,在这个很多人都吃不饱的年头,太富也是一种罪。
辞別父亲后。
陈奉朝再度入定。
这是他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
陈奉朝神思冥冥再度陷入无想无识的状態。
一片混沌中,只有自身一点灵光。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悄然生变。
一点火光竟是从天而降,直直没入自身所化的那抹灵光。
一道浩浩荡荡热流瞬间將自身笼罩。
陈奉朝顿觉通体舒泰。
只是这热流持续时间並不长,只几息时间便缓缓消退了。
陈奉朝失去热流,再度幽幽醒转。
“好生奇怪,此前绝无此感,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像那梦中所说,一阳来復,引得先天一炁入体了?”
就在陈奉朝打算再度体悟这种感觉时。
万里之外,五双眼睛齐刷刷的睁开。
其中一双睁开就,又快速合上,只余四双眼睛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上一世十四年才得法,这一世竟是二十年才得法,这是为何?”
风清子面露困惑。
按理说,陈楚南造化这方世界大半,纵使缺乏这轮迴圣境的权柄,也不该觉醒如此之慢才对。
要知道这觉醒的慢了,可就失去先机了。
他当真不怕自己真箇被夺了道果?
还是说因为玉尘道人那廝的咒法?
风清子面色渐渐狠厉。
上一世,陈楚南竟是扮猪吃老虎,假意中招,让自己跟玉尘道人那廝先斗了起来。
若不是隨云被杀毋净逼得重开一世,怕是自己当时一个不好就交待了。
这一世既然你才得法,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气了!
风清子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出了洞府。
隨后足下生虹朝著颖城而来。
就在风清子出发不久。
两道虹光也朝著陈奉朝而来。
其中一人正是杀毋净!
“上一世算你运气好,但我不信你每一世运气都这么好!我可以失误很多次!但你只要失误一次,就是你的死期!”
杀毋净冷笑连连。
此前不动身,並非他修为不到,只是他不知道这几个人藏在哪里而已。
如今陈楚南方位显露,那些人必定会去。
自己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就在杀毋净心生杀机之时,隨云直接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隨后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毛孔沁了出来。
“那个杀星!绝对是他,只可惜,你这次要扑空了!我可不会再去了!新道?谁爱要谁要!禿驴的佛法我都不要了!”
另一边
已然赶到方寸山下的云玄子却是丝毫不急。
这一世云玄子依旧出生在西洲,方寸山的传说,已然流传开来。
方寸山还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上一世他差点儿就吃到道果了。
既然一个已经近乎成功的捷径摆在了自己面前,他何必去跟其他人去打生打死的爭夺新道之主?
直接独吞道果不好吗?
他这一世虽还不能修行,又因出身只是一介贫民。
筹划二十载才堪堪到方寸山脚下。
但为了这一次偷果子,他心中已然演练了成千上万回。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耽误时间!
“只可恨,上一世到底是何变故?我明明差点儿就吃到道果了,风清子那个孽障怎会被逼的重开一世了?”
云玄子面色阴晴不定。
他不怀疑自己偷不到,只怕在自己得手时,又得重入轮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