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恐怖的引擎咆哮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在长安街上空炸开。
周海的脸色,在一秒钟內变得惨白。
他看向右侧窗外,那辆失控的渣土车,携带著碾碎一切的疯狂,正笔直地冲向他们。
目標,就是主任乘坐的这辆红旗!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开车的警卫员,是全军选拔出的兵王。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慌乱,肌肉记忆快过了大脑思考。
电光石火之间!
他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吱嘎——!”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特製的防弹红旗车,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车尾,堪堪擦著渣土车的车头滑了过去。
“砰!!!”
即便如此,剧烈的撞击力还是传了过来。
整辆红旗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车身在原地打著旋,旋转了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金属护栏上。
“哐当!”一声巨响,车子终於停了下来。
车身已经严重变形,后半部分几乎被撞烂,玻璃呈蛛网状碎裂,但没有一片掉落。
这辆经过顶级改装的座驾,在最后一刻,保住了车內人的性命。
白色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
陈默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气囊。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
一道血口正在向外渗著血珠,顺著他光洁的额角,缓缓流下。
可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惊魂未定。
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冷静。
那辆渣土车上,司机见一击不中,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拔腿就想混入人群逃跑。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后面护卫车辆上的警卫员,早已如下山的猛虎,扑了上去。
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几名便衣特警,动作更快。
一个乾净利落的抱摔。
渣土车司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切,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长安街。
发生在红墙之外,无数行人和车辆的注视之中。
一场刺杀。
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瞬间震动了整个中枢!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那片红墙之內。
最高负责人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听完匯报,老人一言不发,但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斗爭。
这是在挑战国家的底线!是在动摇国之根本!
许久。
老人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著雷霆之威。
“彻查!”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什么背景!”
“一律拿下!”
这道命令,就是陈默一直在等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用自己的命,做了一场豪赌。
他赌宋家会疯狂。
他赌贏了。
宋家这不计后果的疯狂一击,非但没能要了他的命。
反而,亲手敲响了自己家族的丧钟。
当天晚上。
京城的夜空,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映成了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通往西郊的各个路口,被全面封锁。
一辆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满载著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无声地驶向同一个目標。
宋家大院。
那座象徵著一个家族几十年辉煌与权势的府邸,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可能的出口。
与此同时。
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特护医院里。
医生正想给陈默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不用了。”
陈默拒绝了医生的建议,任由护士给他额头上的伤口做了最简单的消毒和包扎。
一块小小的纱布,贴在他的额角。
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伤,换来了一个庞大家族的覆灭。
这笔买卖,太值了。
周海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主任,您需要休息。”
“休息?”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看著周海,下达了指令。
“去专案组指挥中心。”
周海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明白,主任这是要亲眼看著,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如何收网。
他要亲眼看著,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如何走向灭亡。
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
气氛严肃,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紧张地忙碌著。
陈默走了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向他行注目礼。
眼神中,有敬畏,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钦佩。
用自己做诱饵,引蛇出洞,这份胆魄与决绝,在场无人能及。
陈默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监控墙前。
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实时播放著宋家大院內外的每一个角落。
抓捕行动,已经开始。
一个又一个宋家的核心成员,被从別墅里带了出来。
他们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曾经的权势、財富、地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其中一个屏幕上,画面定格。
宋家那位已经退休多年,但影响力依然巨大的老人,被两名纪委人员架著,走出了书房。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当一副冰冷的手銬,銬在他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文件的手上时。
这个屹立京城数十年的家族,正式宣告了它的终结。
旧有的势力格局,在这一夜,被彻底击碎。
陈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抬起手,指著屏幕上另一个正被押解出来的中年男人。
那是宋家负责海外资產的另一个核心人物。
他看著身旁的周海,淡淡地开口。
“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