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千代田区。
三菱重工总部大楼,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大屏上,s省救援香港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
不是看救人。
是看参数。
每一帧都被技术部定格、放大、锐化。
重型直升机的极限载重、工程机械的ai协同率、还有那个只存在於科幻概念里的“城市级智能中枢”。
“八嘎!”
社长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昂贵的手工西装湿了一大片,但他顾不上。
“三天!”
“只要三天,他们就能接管並重启一座七百万人口的超级城市!”
他指著屏幕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这意味著什么你们懂吗?”
“s省的工业製造能力,已经不是弯道超车了,这是直接把赛道给炸了!”
香港豪门看到的是权力更迭。
日韩製造业看到的是丧钟。
是大湾区那恐怖如深渊的“全產业链吞噬能力”。
……
首尔,江南区。
三星总部顶层。
李家掌门人手里捏著一份来自s省的绝密情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真空磁悬浮……全域数字id……穿透式金融监管……”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他心口。
“如果让陈默搞成这个大湾区……”
掌门人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恐。
“半导体、造船、汽车、电子……”
“韩国所有的饭碗,都会被这个巨大的黑洞,连骨头带肉嚼碎了咽下去!”
没有什么比“饭碗被砸”更能让人清醒。
当天下午。
数架湾流g650从东京羽田和首尔仁川紧急起飞。
航向:s省国际机场。
平日里为了市场份额打得头破血流的三星、现代、丰田、三菱掌门人。
此刻却罕见地抱团了。
这就好比村里的恶霸们,突然发现隔壁来了个开坦克的。
名义上是“东亚高级商务考察团”。
实际上?
是来“拜码头”。
更是来探虚实,看看这坦克里到底装没装实弹。
……
s省,省委大楼。
李达康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访问名单,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
“乖乖……”
“三星李在鎔,丰田章男,现代郑义宣……”
李达康两眼放光,那是看到gdp在向自己疯狂招手的狂热。
“陈省长,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这帮人手里攥著全球三成的顶尖製造专利!”
“只要能留下一两家建厂,s省的製造业指標直接起飞,原地爆炸!”
李达康越说越上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噠噠响。
“接待规格必须拉满!”
“一级警卫开道,国宾馆设宴,红毯铺到停机坪!”
“我要亲自去机场迎接!”
沙发上。
陈默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个橘子。
听到这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达康书记,把你那软下去的膝盖,收一收。”
李达康脚步一顿,脸色僵住了。
“陈省长,这是招商引资的大局……”
“招商引资?”
陈默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碎,吞下。
动作隨意,却透著一股子冷意。
“以前那是我们求著他们来。给地、给税收全免、当大爷供著。”
“现在?”
陈默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是他们求著我们给条活路。”
“搞清楚谁是庄家,谁是閒家。”
陈默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烫金的名单,隨手一弹。
“啪。”
纸张脆响。
“警车开道?免了。”
“国宾馆?不需要。”
“找两辆大巴车,那种漏风的最好,把他们拉到『未来城』的工地上去。”
李达康瞪大了牛眼,以为自己听觉系统出了故障。
“大巴车?!去工地?!”
“这可是全球五百强的掌门人!这也太……”
“太失礼了?”
陈默笑了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达康书记。”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我都敢晾在会议室两小时。”
“几个日韩財阀,算老几?”
“现在是大湾区在制定规则。”
“想上桌吃饭,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李达康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十岁,却浑身散发著帝王气的搭档。
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了赵瑞龙的下场。
想起了香港那些豪门的结局。
反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行,听你的。”
李达康咬咬牙,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但这帮人无利不起早,如果太强硬,会不会把他们推到欧美那边去?”
“推?”
陈默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天际线。
“他们本身就是来当搅屎棍的。”
“欧美资本已经在s省重仓梭哈,日韩这帮人现在比谁都急。”
“他们怕被边缘化,怕失去中国市场这个大血包。”
“既然来了。”
陈默猛地转身,眼神比猎人还凶狠。
“不把他们肚子里的技术专利榨乾。”
“不让他们把核心產业链搬过来。”
“我就不叫陈默。”
“孟伟!”
一直候在门口当隱形人的孟伟推门而入,腰杆笔直。
“在!”
“通知考察团,访问申请我批了。”
“但行程改一下。”
陈默指了指窗外远处那座巨大的、全封闭的黑色建筑。
那是刚刚竣工的“大湾区算力中心”一期工程。
也是外界传闻中的“禁区”。
“第一站,带他们去『看海』。”
孟伟愣了一下,隨即秒懂,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看海?是看那片『蓝海』吧?”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大巴车。”
“要那种减震最差的,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s省的『路况』。”
李达康听得一头雾水。
但看著这主僕二人脸上如出一辙的腹黑笑容。
心里默默给那帮日韩財阀点了一根蜡。
……
下午三点。
两辆掉漆的考斯特中巴车,顛簸著停在了s省东部海岸线的封锁区前。
剎车声刺耳。
车门打开。
一群西装革履、头髮梳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的东亚顶级富豪,捂著鼻子走了下来。
尘土飞扬。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工地,连个遮阳棚都没有。
“西八!这是什么意思?!”
现代集团的郑义宣脸色铁青,疯狂拍打著阿玛尼西装上的灰尘。
“我们是带著几千亿美金的诚意来的!”
“s省就用这种破车接待我们?”
“如果不欢迎,我们现在就回首尔!”
旁边的李在鎔倒是没说话。
但他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是下马威。
赤裸裸的打脸。
就在人群即將爆发骚乱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穿过扬尘,停在了眾人面前。
车牌:s·00001。
车门打开。
陈默一身便装,没系领带,手里隨意拎著一顶黄色安全帽。
像是个刚巡视完工地的项目经理。
但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上位者气场,让喧闹的人群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各位。”
陈默隨手把安全帽拋给旁边的警卫,目光扫视全场。
没有客套。
没有寒暄。
“这就是大湾区的待客之道。”
“在这个地方,我们不看过去,只看未来。”
陈默抬手,指著身后那片被高压电网围起来的巨大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標誌。
只有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声,像是巨兽的心跳,从地下深处传来。
“不是怕失去先机吗?”
“不是想知道s省凭什么敢跟华尔街叫板吗?”
陈默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语气轻佻,杀伤力极大。
“欢迎来到——潘多拉魔盒。”
那是“大湾区量子超算中心”与“无人化智造母工厂”的结合体。
是陈默手中的第一张王牌。
也是能够瞬间粉碎传统製造业信心的工业怪兽。
李在鎔和丰田章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里,看到了相同的恐惧。
但商人的赌性,让他们迈开了腿。
就在他们跨过警戒线的那一刻。
陈默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对了,各位。”
“进去之后,如果有心臟病史的,先把药含在嘴里。”
“我这里,不负责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