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这次是真的静。
没有往日的喧闹,只有一辆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车穿梭在长安街上。
它们像黑夜里的幽灵,每一次停靠,都代表著一个家族的落幕。
凌晨两点。
发改委家属院的一栋小楼里,灯还亮著。
张强副司长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过滤嘴。
那封针对陈默的举报信,他改了整整五遍。
每一个字本该见血封喉。
可奇怪的是,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声音很轻。
张强嚇得猛地一颤,手里没点火的烟掉到了腿上。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猫眼处。
门外站著两个穿黑色夹克的汉子,脸上没表情,透著股冷。
张强腿肚子直转筋,嗓子眼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门锁被利索地撬开。
“张强,跟我们走吧。”
带头的汉子进屋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你们谁啊?我……我要给赵书记打电话!”
张强疯了一样去抓桌上的红机。
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稳稳地按住了听筒。
“赵立春正在交代问题。”
那人的语气冷得出冰渣。
“你觉得,他还能接你的电话吗?”
张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这一晚,京城十八个地方,都在演著同样的戏码。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关於对赵立春严重违纪违法进行立案审查的公告》。
短短两行字,却像是在政坛引爆了核弹。
没人提贪污,直接定性为“叛国”。
赵家在郊外的一处庄园被封了。
去清点的审计组,进去的时候还昂首挺胸。
出来的时候,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是被人抬出来的。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那种场面,当场就嚇晕了。
庄园地底下,整整挖了三层。
那是用百元大钞堆起来的墙,金砖在这儿只能用来浇柱子。
字画和古董就像没主的垃圾,隨地乱扔。
初步一算,两千三百个亿。
这还不算他们在国外藏的那些基金,还有各大国企里的乾股。
“简直是祸害啊……”
陈家老宅里。
老爷子手里拿著內参,指头不停地抖。
他这一辈子杀过敌,却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
“这么多钱,十辈子都糟踏不完。”
老爷子放下杯子,眼里全是火。
“这是在喝老百姓的血,是在挖咱们的根基!”
陈默就坐在对面,手里捏著个橘子。
他剥得很细,动作很稳。
“爷爷,当权力成了镰刀,资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陈默把橘瓣递过去,语气像是在说午饭吃什么。
“赵立春不只是贪,他是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
“他还想靠著境外那些势力保命。”
“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老爷子嚼著橘子,定定地看著孙子。
他发现,这小子现在比他这个老头子还要沉得住气。
“小默,赵家倒了,留下的这口肉,你怎么想的?”
老爷子这是在考他。
要是陈默想自己吃下去,那他离倒台也就不远了。
陈默拍拍手,拿出一份早就写好的单子。
“发改委的位子,分给沙瑞金的人。”
“公安那边的缺,让宋老推荐一个中立的去顶。”
“至於汉东赵家的那些烂摊子……”
陈默笑了一下,眼神里带著点狡黠。
“让侯亮平背后的那些大人物去分,给他们安排点好听但不实用的项目。”
老爷子挑了挑眉。
“给对手分肉?”
“水太清了,鱼就死绝了。”
陈默把单子推过去。
“我要的是汉东的绝对说话权,是赵家的命。”
“分点汤给他们喝,他们才不会凑在一起咬我。”
“这就是统战价值,让他们为了骨头自己去打。”
老爷子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好,这手玩得漂亮!”
“这就叫鯨落万物生,怎么生,你说了算。”
……
秦城监狱。
赵瑞龙盯著铁窗,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在等,等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爹来捞他。
“吃饭了。”
小窗被拉开,白菜豆腐甩了进来。
“滚!我是赵瑞龙!我要见监狱长!”
他像头疯兽,死命拽著铁栏杆。
“省省吧。”
管教像看傻子一样瞅著他。
管教从兜里摸出一张报纸,隨手扔进铁柵栏。
“看看你爹吧。”
报纸掉在地上,头版大字很扎眼。
《国贼当诛!赵立春团伙覆灭纪实》。
照片上的赵立春,头髮全白了,手扣在桌子上,死气沉沉。
赵瑞龙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张报。
“不可能……我爸是副国级……谁敢动他?”
“是陈默!一定是陈默那个混蛋!”
赵瑞龙突然惨叫起来,拿头去撞墙。
血顺著脸流,把眼睛都糊住了。
他终於明白,他在陈默眼里,连对手都算不上。
只是一头养肥了等杀的猪。
……
三天后,南苑机场。
一架通体漆黑的商务机停在跑道尽头。
祁同伟在下面守著,腰杆挺得笔直,眼里透著狂。
这三天,他亲眼看见赵家是怎么没的。
什么叫翻手为云?这就是!
黑色的红旗车停稳。
陈默穿著件黑风衣走下来,整个人显得很利索。
“老板。”
祁同伟赶紧迎上去,把公文包接过来。
“都办乾净了?”
陈默看著远处红透了的天,问了一句。
“名单全在我这儿。”
祁同伟拍拍脑袋。
“汉东那边,高书记已经带人盯著了,只要您一回去,谁也跑不了。”
“嗯。”
陈默点点头,踩著步子往舱门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
风很大。
“走吧。”
陈默进了舱。
“回汉东,有些老帐,该跟沙书记算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