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贤的消息?”
柳如玉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就那么僵在原地。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
柳如玉咬了咬牙,还是走回去,重新坐到长椅的另一端,离韦千魅隔著半个身位的距离。
“说!杨贤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韦千魅侧过头,红色长髮顺著风扫过肩膀,她唇角带著一丝弧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柳如玉胸口顿时一股气顶了上来。
“神经病!”
她第二次站起身,愤愤不平地离开。
身后,韦千魅不紧不慢地开口:“杨贤还没回来, 是因为他遇到麻烦了!”
“不可能!”
柳如玉大喊一声。
杨贤说的是去做实验。又不是上战场。
况且那傢伙这么能打,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骗人的吧?
一定是骗人的。
这傢伙就是存心想看我的笑话!
但她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杨贤出城的时候,第一次是背著所有人出去的。
既然只是一次实验,那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你还知道什么?”
柳如玉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態度明显鬆动。
可韦千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腿换了个方向翘著,拨了拨发尾。
“刚刚,好像有人骂我什么来著?”
“……”
柳如玉回头,恼了她一眼。
她真想一拳砸在这张欠扁的脸上。
但杨贤的事,比面子重要。
“对!不!起!”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肉疼。
韦千魅挑了挑眉,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但也没继续为难她。
“杨贤现在在哪?”柳如玉直直地盯著对方。
“他在一处小型裂隙里面。”
小型裂隙?
柳如玉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裂隙?
什么实验要跑到裂隙里去做?
他果然在瞒著我什么!
所以才没带著我一起出去!
韦千魅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他所在的那条裂隙里,还出现了噬铁虫。”
“一个小型裂隙,怎么可能会有噬铁虫?”柳如玉双手抱胸,脸上满是质疑。
她没有亲眼见过噬铁虫,但在教材上有讲过这种东西。
以金属为食。
能无限繁殖,能合体。
被列为魔物灾害中最棘手的威胁之一。
“但事实就是这样,这些消息是我从家族高层那里听来的。”
韦千魅说这话的时候,神情都正经了几分,“不信的话,你还可以去问柳琴阿姨。或许她能知道得更多。”
闻言,柳如玉盯著脚尖,沉默不语。
主动去问她?
是她把杨贤送出城的,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就这样直接问她……
我是担心杨贤的安全,又不是找她聊天!
问一下其实也没什么!
韦千魅在旁边静了两秒,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隨意:
“我今天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拿这件事嚇你。”
“而是我跟你一样担心他。”
“你为什么担心他?”柳如玉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怀疑,“你跟他很熟吗?”
这小妹妹,说话太冲了。
杨贤到底看上她哪点?
韦千魅把玩一下左手上的袖口:
“我觉得,你没必要把我当成纯粹的敌人。”
“你担心他出事,我也担心。这一点上,我们俩没什么分別。”
共同经歷过痛苦的人,天然就比陌生人近一层。
这叫破冰。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建立同盟。
日后要想对付那位远在南海城的“红顏知己”,光靠她一个人,恐怕不是对手。
得找帮手!
杨贤这个特別的男人,韦千魅一定是要拿下的。
而柳如玉这个小醋包也是个麻烦,与其到时候撕得你死我活,不如现在就开始渗透。
“留个联繫方式吧!”
韦千魅微微一笑,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你那边有情况也跟我说一声。”
柳如玉盯著那个屏幕看了几秒。
要是搁在平时,她一定会把这玩意儿拍飞。
但现在不是平时……
“行。”
柳如玉还是选择掏出手机。
两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完事后,韦千魅站起身,拢了拢风衣,很自来熟地开口。
“那小妹妹,姐姐先走了,有机会再联繫!”
“別叫我小妹妹。”
“好的,小妹妹。”
红色长髮在午后的阳光里晃了两下,人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风吹过,长椅上只剩下柳如玉一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联繫人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韦千魅。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指腹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跟柳琴的对话框。
少女盯著那个界面,停了好几秒,才打出第一行字。
【我问你,杨贤他人在哪?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发出去,没有动静。
【你快说啊!別装哑巴!】
还是没有。
她等了一分多钟,翻来覆去看著那两条消息下面那个灰色的“已发送”,眼神越来越沉。
【是你把杨贤带出城的,还不快把杨贤带回来?】
依旧没有回覆。
柳如玉直接按了通话键。
嘟——嘟——嘟——
没人接。
掛掉,再打。
还是没有。
她把手机放下来,盯著面前的花坛发了一会儿呆。
那女人不回消息,连电话都不接。
是在忙吗?
还是因为杨贤的事,在故意躲我吗?
又或者……
“她已经出城了!!”
柳如玉从长椅上猛地站了起来。
那女人知道杨贤在裂隙里,知道里面出了噬铁虫,所以跑了过去。
但高阶武者进不了那条裂隙,她去了也没有用,顶多在外面乾等。
这种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她不能进,但我能进啊!
“不行!我也要出城!”
柳如玉把外套从腰间解开,一把甩到了肩膀上。
说完,她猛地想起来一件事。
现在还没放学。
防御系统升级之后,她到现在都没找出哪怕一处可以利用的漏洞。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少女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椅腿,声音在花园里散开,惊起旁边草丛里的几只小鸟。
她无助地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著。
“这破学我是非上不可吗!!”
“真是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