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位客人就是个舔狗老哥啊!还是个病入膏肓的那种!
不过,他眼珠一转,立刻有了对策,然后郑重地把手机还了回去。
“兄弟,聊天记录我看了,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怎么可能呢?如果我没什么问题的话,她为什么不理我?明明说好今天要一起过来逛的,为什么又不来呢?”
“她不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男生皱著眉,接过手机,怔怔地盯著上面的聊天记录,仿佛还在幻想著上面突然会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
周围有几个其他的顾客似乎听到了什么,纷纷回头露出有些同情的表情,不过男生只是盯著手机,完全没有看到。
“我大概已经明白你需要什么样的酒了,这样吧,我现在开始调,等你喝完之后,我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相信你会有不一样的体会,怎么样?”
林舟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从手边挑拣出几个酒瓶子。
金巴利苦味利口酒、哥顿金酒、杜凌红苦艾酒——
他的注意力全神贯注在调酒上,殊不知身后有三道目光已经匯聚在了他身上。
“看著看著,小林可是要开始调酒了。”黄来生兴奋地搓搓手。
周蒙不耐烦地捏了捏单片眼镜:“別废话,我长眼睛了。”
“你別说,你还真別说,要调的是尼格罗尼吧!能想起来这种酒的就不一般,更別说手法了,誒呀,倒酒倒的这个优雅,看得姐姐我有点心痒啊。”朱迪兴奋地坐直身子。
“说个数,老黄,多少钱能让林舟来我这打工?一周哪怕一天呢!从刚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有这想法了,20岁的男大学生,往那一杵也够养眼的!”
“万一还能再——”
朱迪话还没说完,就被周蒙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人孩子是成年人,又不是调酒机器,你说的好像要卖身给你一样!”
“怎么了!老娘乐意!有本事你也老黄瓜刷绿漆啊?天天戴个单片眼镜,你以为你谁啊?”
黄来生坐的稳如泰山,看著面前一对损友吐沫星子飞溅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舟则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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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杯杯壁上用橙皮点缀的深红色鸡尾酒被林舟推了过去。
“尼格罗尼,请慢用。”
“尼哥什么?这酒是黑人发明的?”
男生一句话差点没让林舟把手里的瓶子摔了,他霎时间觉得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隱藏著几双亮闪闪眼睛和白森森的大牙,正朝这边看过来。
“兄弟,不是那么发音的,义大利酒,negroni,”他赶紧说,“总之,名字不重要,快尝尝吧。”
“別喝太快,一点点品。”
男生將信將疑地拿起杯子,放在嘴边浅浅抿了一口。
“誒!好喝誒!挺清爽的,还有点甜!”
“嗯,继续。”林舟不动声色地说。
男生有了经验,立刻闷下一大口,然后他的表情立刻就变得难看了起来,眉毛皱的和麻花一样。
“呃,yue,不是,怎么忽然变苦了呀。”
“其实你第一口的时候就尝到这种感觉了,只是你对它有了期待,喝的太快,没察觉出来。”林舟解释著。
男生愣了一秒,仿佛是在思考林舟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拿起还剩半杯的酒,仔细地盯著里面的冰块。
灯光透过深红色的酒液,在冰块的折射下,绽放出些许绚丽迷幻的色彩,让他不禁恍惚了一瞬。
“真苦啊。”男生喃喃自语一句,隨后一仰头,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口中的苦味和冰凉的酒液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片刻的沉默之后,林舟忽然问道:“怎么样,还苦吗?”
“当然苦了!简直苦到家了好吗!”男生刚要开口抱怨,却又咂了咂嘴,“誒?等等,又干又苦的感觉好像很快就没了。”
林舟笑著点点头。
“看来你该体验的都体验的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还想再来一杯吗?”
男生赶紧连连摇头。
“不来了,打死我也不喝了!不能想,想想都觉得苦。”
林舟把空杯子拿走,向这位男生微微鞠了一躬。
“感谢品尝,现在你还要再跟我聊聊刚才的话题吗?”
男生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他低著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玫瑰花,又看看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仿佛在思考著些什么。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隨后又缓缓吐出,重复了几次之后,一直紧绷的肩膀好像就这么放鬆下来了。
“不聊了,我明白了,”男生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又有了点光,“我其实就是一直在骗自己而已,越骗越苦,想明白之后反而轻鬆多了。”
“也有不少朋友劝过我,说她其实一直就是吊著我而已,但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现在算是彻底解脱啦!”
“谢谢你的酒,不过下次要是我再来,能麻烦你调一杯稍微甜点的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喝nigeroni了。”
虽然林舟还是想吐槽这西海岸发音到底是什么玩意,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然后告诉男生要想找自己的话可以去师大旁边的“来生”。
“誒?你是师大的学生吗?巧了,我是清华计算机的,我还去过你们学校几次呢,有空我一定再去喝一杯!”
男生一边说著,一边满意地在纸条上勾了个10分,签上名字,然后扔进一旁的透明投票箱。
林舟目送著他离去,眼角瞥见的最后一个动作,是那男生没有丝毫犹豫地把手中的玫瑰扔进旁边的垃圾箱。
没准自己今天的这杯酒,会让清华多出一个专注於学业的好学生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个龙场悟道的渣男。
时间將將才过去十分钟,酒吧街上的氛围刚被炒热,越来越多的路人围过来,林舟也迎来了他的第二位客人。
那是个寻常的打工人,工作地点在大北边的西三旗,虽然昨天加班,虽然明天上班,但他还是选择来后海这排遣一下心情。
林舟给了他一杯威士忌高球。
在他刚喝下冰凉又清爽的第一口之后,林舟瞥见这位大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去管手机上亮起来的工作提醒。
又一个10分到手。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全都是10分。
林舟感觉自己越来越如鱼得水。
现在他这简直都不像一个调酒师了,简直就是解忧杂货铺的店主。
当他正低头弯腰整理酒瓶的时候,柜檯外面却突然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清冷、乾脆,如同掉进水晶杯中的冰块一样。
“可以帮我调一杯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