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状態下的她我不是对手,本以为她和武昭之间的战斗会消耗很多,没想到武昭这个废物连將她全部实力都逼出来的本事都没有,这次是失算了。”)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止步於此了。”)
冷若雪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轻盈如羽,却仿佛踩在了空间与寒冰法则的节点上。她的身影骤然模糊,旋即如同融入漫天冰晶般消失无踪。
致命的警兆在云宇龙灵魂中尖啸!他近乎本能地全力催动“秽血”。
下一瞬,冷若雪的身影如镜花水月般在他侧后方凝实。
並指如剑,指尖凝聚著一点极致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蓝星芒,不带丝毫烟火气,点向云宇龙的后心要害。
那点蓝芒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被冻结的涟漪。
云宇龙骇然,后背衣衫下的血肉瞬间自动扭曲、融化,化作一面布满狰狞倒刺、不断蠕动的暗红血肉墙盾,试图阻挡。
“嗤——!”
轻响声中,那点幽蓝星芒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血肉墙盾。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道冰冷的波纹极速扩散开来。
波纹所及,那充满活性、疯狂蠕动的秽血,连同被包裹的云宇龙部分血肉,在剎那间凝固、失色,所有生机与活性被绝对低温彻底剥夺、湮灭,化为一种死寂的、毫无光泽的深蓝色结晶。
並且,这种诡异的结晶化,正沿著血肉脉络,向云宇龙躯干其他部分急速蔓延!
“呃啊——!”
云宇龙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惊怒的闷哼,当机立断,周身黑血猛然鼓盪,从內部將那部分已被彻底冻结、失去联繫的血肉连同表面的深蓝结晶,一併震碎、剥离!
伤口处黑血狂涌,试图再生,但再生的速度明显比之前缓慢了许多,而且新生的肉芽组织表面,依然覆盖著一层驱之不散的顽固白霜,传来阵阵僵硬的麻痹感。
他猛地扭转头,看向数丈外悄然独立、衣袂飘飘的冷若雪,目光中的最后一丝轻视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真是……麻烦到极点的寒冰。”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嗜血与兴奋的光芒却交织得更加炽烈。“但这还不够看!秽血·万千触!”
话音未落,他右肩伤处(以及身体其他几处部位)的黑血猛然爆开,並非扩散,而是凝聚、拉伸,化作无数条粗细不一、扭曲蠕动的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狂舞毒蛇,又像巨大章鱼的凶暴腕足,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遮天蔽日般朝著冷若雪抽打、缠绕、穿刺而去!攻击覆盖了上下左右一切空间,尖锐的破空声匯成一片死亡的尖啸。
面对这几乎毫无死角的狂暴攻击,冷若雪终於动了。她一直空著的左手,握住了从未出鞘的长剑剑柄。
“鋥——!”
清越剑鸣乍响,如冰河开裂。长剑出鞘的剎那,並非耀眼的寒光,而是一抹仿佛能吞噬温暖的深邃冰蓝。
与此同时,她周身涌动的极致寒气之中,悄然混入了一丝玄之又玄、难以捉摸的奇异气息。
那气息古老而高渺,让原本纯粹物理层面的低温,仿佛带上了某种规则层面的森严与漠然。
她只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剑。
动作极简,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仿佛天地间的寒气都在这一刻听到了召唤,乖顺地凝聚於剑锋之上。
一道弧形的冰蓝色剑气横扫而出,宛如霜龙吐息,带著极致的冷冽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整个空间都被一层朦朧的冰雾所笼罩,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被这股寒意冻结、迟滯。
那些狂舞的黑血触手,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从最前端开始寸寸僵直、冻结,然后——“咔嚓“、“咔嚓“——如琉璃般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冰渣,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
剑气余势不减,目標直指云宇龙本体!
云宇龙瞳孔骤然紧缩,那双原本充斥著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恐。他双手猛地合十,十指扣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周身秽血沸腾,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疯狂涌动,在他身前急速凝聚成一枚直径超过两米的、不断旋转的、厚重的暗红色血盾。
血盾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血纹,仿佛一只活著的血眼,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秽元盾!“
冰蓝剑气狠狠斩在血球之上——
“轰——!!!“
恐怖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仿佛整个秘境都在这一刻颤抖。狂暴的能量乱流席捲四方,寒冰与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左侧是漫天飞舞的冰晶,右侧是猩红的血雾,两者在空中激烈碰撞、湮灭,將这片区域彻底化为冰火交织的绝地。
爆炸的衝击波如海浪般向四周扩散,那些原本躲在远处、想著趁机捡漏的考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逼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被掀翻在地,脸上儘是骇然之色,再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烟尘——不,確切地说是冰雾与血雾的混合体——渐渐散去。
云宇龙的身影倒映在眾人眼中。他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地砸在地上,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
他新生的手臂再次布满了裂痕般的冰纹,那些冰纹如同某种诅咒的印记,正在缓慢地向他的肩膀蔓延。
而冷若雪,持剑立於冰原中央,衣裙在余波中猎猎作响,周身环绕著肉眼可见的冰寒气流,仿佛九天之上降下的冰霜神女,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高贵与威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