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刘志猛地一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內衣。“呼…呼…谁?!”他的声音干哑尖利。
“老大,是我,阿彪。”门外传来手下心腹压低的声音。
“操你妈!”刘志暴怒,抓起手边的金属菸灰缸就砸在厚重的门板上,发出“哐”一声巨响,“你他妈不会直接进来?!敲敲敲!敲你妈丧钟啊!说!什么事!”
门外沉默了一瞬,阿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巡夜的兄弟说,西边围墙外好像有点不正常的动静,影子晃了一下。我想带两个弟兄过去探探。”
刘志赤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数块监控光幕。画面上,院落各处一切如常,巡逻队按部就班,西墙外的监控区域也只有树枝被夜风吹动的摇曳影子。
“不准去!”他嘶吼著,因恐惧而滋生的暴虐控制了他的理智,“老子这里看得清清楚楚!屁事没有!探你妈个头!都给老子原地守著!谁再敢提离开岗位,老子现在就废了他!”
“……是,老大。”门外的阿彪应了一声,再无言语。
“妈的,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狗杂种!”刘志喘著粗气,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想什么?想找机会开溜?呸!老子要是出事,你们一个也別想活!都得给老子陪葬!”
臥室门外,五名身著黑衣、气息凝练的汉子垂手而立。方才门內传出的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钻进他们耳中。
为首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正是阿彪。他低著头,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其余四人亦是眼神阴鷙,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怒极,却终究没有人动作,只是將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从前院大门方向猛然传来,伴隨著砖石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打破了夜晚虚假的平静!
刘志嚇得一个趔趄,连滚爬爬扑到监控主屏前。只见代表前院大门的数个监控画面瞬间变成了雪花,而邻近的画面显示,原本守卫在那里的七八名护卫,仿佛被无形的巨锤迎面砸中,惨叫著吐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影壁墙,瘫软在地不知死活。
“敌袭!真来了!”刘志魂飞魄散,对著通讯符石嘶声尖叫,“都他妈给我上!杀了他们!杀了闯进来的杂种!”
院落中的守卫们被爆炸惊动,短暂的慌乱后,纷纷怒吼著凝聚灵力,刀剑出鞘,警惕地望向烟尘瀰漫的前院入口。这些人实力多在镇坤境八九阶,是刘志手下的精锐。
然而,未等他们的灵识在烟尘中锁定目標,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从瀰漫的尘雾中激射而出!
那身影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纤细,脸上覆盖著一张纯白无纹、仅在眼部留孔的面具,在夜色和尘灰中显得格外诡异。其手中握著一根通体暗金、雕著龙纹的长棍。
人影速度极快,落地无声,下一刻便已闯入人群最密集处。不见其有蓄力动作,手中黑棍已然横扫而出!
“嘭!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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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沉闷的肉体撞击声炸开,棍影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挤压的爆鸣。但凡被棍梢扫中的护卫,无不感觉像被高速行进的攻城锤迎面撞上,护体灵气如纸糊般破碎,胸口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口喷鲜血,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撞倒一片同伙。
“围住他!”
“一起上!”
剩下的护卫又惊又怒,呼喝著从四面八方扑上,刀光剑影、拳风掌劲交织成网,向那白面具人影笼罩而去。
然而,令他们心底发寒的是,从这入侵者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判断,其境界赫然只有镇坤境三阶左右!可偏偏就是这“低微”的实力,展现出的战力却恐怖如斯。
其身法滑溜如鱼,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穿梭自如,那根黑棍或扫、或点、或劈、或挑,每一次挥出都简洁凌厉,没有半分花哨,却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他们的破绽,往往一招便让人筋断骨折,失去战力。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院內横七竖八躺倒了二三十人,呻吟哀嚎声响成一片。剩下的人虽多,却被杀得胆气尽丧,围著那持棍而立的白面具身影,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监控室內,刘志双目充血,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宛如战神般的白色面具,猛地一拳砸在面前的合金操作台上。
“轰!”
一声巨响,半尺厚的金属台面竟被他含怒一拳砸得深深凹陷下去,边缘扭曲变形。
“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拦不住!养你们不如养狗!”他嘶声咆哮,恐惧如毒蛇啃噬心臟,却更激起了穷途末路的暴戾,“等过了今晚,老子把你们全换了!不,全宰了!”
屋內依旧是一个戴著白面具,不过身形清瘦——此人正是冷若雪。她此次行动並未遮掩气息,镇坤境四阶(极境突破后)的灵力波动清晰可辨。
按照常理,守在最后一道防线,即臥室门外那五名县坎境一二阶的高手,早该被惊动並出手拦截了。
然而,令她微微挑眉的是,那五人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臥室门外廊下阴影中,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甚至……当他们目光交错时,那名为首的疤脸汉子阿彪,还微不可察地向旁边侧了侧身。
一条通往臥室房门的通道,无声地让了出来。
冷若雪脚步未停,面具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
阿彪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你进去,杀了他。”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冷若雪在距离他们五步远处停下,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依旧平淡:“你们不阻我?”
“不会。”阿彪抬眼,目光与冷若雪对视,那里面积鬱著难以化开的怨恨与麻木,“想他死的人,不止你一个。若非天地盟规森严,叛逃者株连亲族……我早就亲手拧下他的脑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之事,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后,我们会『发现』现场,然后向上头报告,有不明高手潜入,杀了刘志,重创我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