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的尖端,距离那袭白衣已不足半尺。
然而——
一道亮光,在眼前无声地一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刘志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视线开始旋转,天旋地转。
看到了无头的喷血躯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前冲,然后颓然扑倒;看到了洁白如雪、不染尘埃的衣角;看到了天花板上明灭不定的残灯。
最终,视线定格,他看到了自己那具匍匐在地、脖颈处空空如也的肥胖身体。
“原来……是我的头……”
意识沉入永恆的黑暗之前,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噗通。”
无头尸体重重砸落,温热的鲜血呈放射状喷溅而出。然而,诡异的是,所有飞向冷若雪的血珠,在距离她身体尺余之处,便骤然遇上一股极寒,瞬间凝固成一颗颗细小的赤红冰珠,叮叮噹噹地坠落在地。
冷若雪微微弯身,素手轻抬,那枚双目圆睁、凝固著惊恐与不甘的头颅便凌空飞起,落入她手中。
寒雾掠过,头颅表面瞬间覆盖一层白霜,被她隨手收入一枚造型古朴的戒指。接著,她抬眸,看向房间角落尚在运转的最后几个隱蔽摄像头。
剑光再起,如银蛇乱舞。
所有监控设备在同一剎那,爆裂成最细微的金属与塑料残渣。
白影一闪,室內再无他人,只余一具无头尸身,和满地被冰封的血珠,静静诉说著方才电光石火间的杀戮。
几乎就在冷若雪离开的同时。
房间外走廊,那五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表面骤然炸开无数细密裂纹。
“咔嚓……哗啦!”
冰晶碎裂,簌簌落下。五名黑衣人抖落身上的冰屑,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颈和手脚,神情平静,毫髮无伤。以他们实打实修炼上来的县坎境修为,想要破开这层限制行动的冰封,並不太难。
但他们没有。
五人彼此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已成。他们沉默地走向那扇破碎的大门,踏入已成废墟的监控室。刘志的无头尸体横陈在地,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他们平静地扫过尸体,眼神如同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没有惋惜,没有惊愕,甚至连一丝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欠奉。
为首一人,是个脸颊带疤的壮汉,他低沉开口,声音沙哑:“都看到了?”
其余四人默默点头。
“很好。”疤脸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那女人替我们解决了麻烦,但『不敌刺客,护主不力』的戏,还得做足。”
话音落,他反手一刀,划在自己左臂,深可见骨,鲜血顿时涌出。其余四人同样毫不犹豫,或拳击胸腹製造內伤淤痕,或刀割皮肉增添外伤,甚至有人自己对著墙壁猛撞一下,製造出受巨力衝击的痕跡。
整个过程迅捷、冷静,无人发出痛哼,只有利刃入肉和骨骼闷响的细微声音在血腥的房间里迴荡。
很快,五人便“伤痕累累”,气息也刻意萎靡下去,与经歷一场苦战后的模样一般无二。
疤脸汉子最后看了一眼刘志的尸体,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个嘲弄的弧度。
“撤。”
五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与此同时,庄园另一侧的激烈缠斗,也接近尾声。
洛君珩手中一根暗金色的长棍舞得密不透风,棍影如山,將七八名围攻者的攻势尽数挡下。
他身形矫若游龙,在围攻中穿梭,每一次棍棒交击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和四散的气浪。对手虽然人多,且至少都是觉醒者,但在洛君珩的棍法和相比於他们磅礴的灵力支撑下,竟一时奈何他不得。
就在他准备再次变招,试图打开缺口时,隱藏在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一道清晰简短的指令:
“目標清除,全员撤离。”
洛君珩眼神一凛,手中长棍攻势骤然一变,由守转攻,变得狂暴无比。他低喝一声,长棍末端猛然亮起刺目的金芒,高高抡起,继而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向脚下地面!
“轰隆——!”
石板铺就的地面应声而裂,蛛网般的裂缝瞬间蔓延开数米,狂暴的衝击力裹挟著无数碎石尘土,瞬间將洛君珩的身形淹没,也逼得周围敌人连连后退,慌忙遮挡扑面而来的碎屑。
待烟尘稍稍散去,几名围攻者警惕地冲入其中,却只打了个空。
原地,除了一个巨大的凹坑和满地狼藉,哪里还有洛君珩的影子?
“人呢?!”
“快追!他跑不远!”
“通知各处,加强警戒!有入侵者!”
呼喝声、警报声(此刻终於响起)顿时在庄园各处迴荡,乱成一团。而始作俑者,早已借著那片刻的混乱,按照既定路线,隱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距离刘志庄园十数里外,另一处依山傍水的豪华別墅区。
季无败隱在一棵高大乔木的阴影里,身形与枝叶的暗影完美融合,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他隔著铁艺栏杆,望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三层別墅。
与前几个目標处森严的戒备、巡逻的守卫、隱藏的暗哨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只有別墅正门处,懒洋洋地站著两个黑衣保鏢,偶尔打个哈欠,显得心不在焉。
季无败眉心微蹙,灵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將整栋別墅及其周围近数十米范围细细覆盖、感知。
別墅內,除了几个微弱如风中残烛、属於普通佣人的生命气息,再无法感觉到其他觉醒者的波动。至於此行的目標——那位。
“奇怪……”季无败心中疑竇丛生,”。如今守卫空虚至此,本人气息全无……是陷阱?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