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唐王世孙杀叔案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崇禎重振大明
    唐王世孙的事情能传给在家乡“养病”的袁可立,已经说明了它的鬨动性。
    就连朱由检也没料到,老唐王刚刚薨逝,朱聿键就迫不及待地杖杀了两个叔父,连掩饰都不掩饰。
    以至於这件事传到朝廷后,朝堂上沸反盈天。
    刚刚就任的新一届官员,纷纷借著这件案子发表意见。
    有些跟不上改变、一心返回先前制度的,更是藉此事攻击分封。认为是给封地贵族的权力太大,才让他们如此妄为。
    这些人甚至用恐嚇的说法,向皇帝讲述前朝的各种藩王作乱。认为分封贵族、给他们实权是祸乱之源,应当改变此制。
    暗戳戳地反对重製礼乐,认为新的礼法制度,是导致此案的根源。
    这下装著钓鱼的朱由检,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最重视的就是重製礼乐,把这件事当成一生的功业。
    凡是敢公然反对重製礼乐的,都被他赶到了地方去。
    如今还有人敢挑战这一点,让他下决心把这股逆流压下去。
    召来內阁诸公,朱由检意有所指道:
    “这次换届,朝堂上多了不少新人啊!”
    “有些人对朝廷制度不熟悉,你们要多教教。”
    “一次两次朕能容忍,但是明知故犯,那就是自绝前程了。”
    “如果有人实在不適应,就让他们退居二线。”
    韩爌在那些反对的言论爆发时,就担心皇帝的態度。
    如今听到皇帝这样说,当即就表示会好好教导新的朝堂大臣,又请教道:
    “退居二线是什么意思?”
    “臣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道:
    “战爭有前线后方的说法。”
    “前线之中,又有直面敌人的第一线,还有负责支援的第二线。”
    “退居二线,就是让那些官员不再负责最前线的实际工作,但是品级待遇保留,转任理藩院、资政院等衙门。”
    “理藩院黄掌院、资政院房资政,就是退居二线的代表。”
    “他们还有待遇,也有一定的权力。”
    “但是对朝廷日常事务,已经没有多少发言权。”
    两个具体的例子,让群臣顿时明白了:
    原来所谓的退居二线就是不完全致仕,在朝廷还有一定发言权。
    这对致仕的官员来说称得上是优待,但是对於那些在官场上还有前程的,则是一种贬黜——
    明面上还有品级待遇,实际却没有多少发言权。
    拿王安石变法为例,就是把反对新法的旧党,赶到洛阳等地去。
    想到北宋新旧党爭的后果,內心有些保守的韩爌道:
    “新调到朝堂上的官员,是因为对朝廷事务不熟悉,所以才有这些言论。”
    “臣以为对他们教育即可,退居二线惩罚太过。”
    “若是让他们在某些衙门集结,反而不利於重製礼乐。”
    杨景辰等人也是纷纷劝諫,认为不宜在此时大动干戈。
    换届是他们所有人负责的事情,刚刚换届就大动,朝堂接下来就会不稳,不利於他们推行政策。
    朱由检同样担心自己打击面太广的话,会让被打击的官员凝聚出一个旧党。
    所以他在这些人的劝諫下,稍稍收敛了怒气。
    不过他仍决心要杀鸡儆猴,想到钱谦益前些日子的投靠,下令道:
    “教化不行,是礼部的责任。”
    “刘先生去了安南,有些人就慢待重製礼乐。”
    “礼部所有人都要做检討,阐述对重製礼乐的態度,其他同僚检举,开展批评和自评。”
    “如果发现有人对重製礼乐阳奉阴违,那就必须退居二线。”
    “朕不希望朝廷礼部,养出一群狼心狗肺的官员。”
    专门挑了礼部整肃,让朝堂上新一届官员知道敬畏。
    同时命令钱谦益做这项工作,將反对大同的官吏清除出去。
    这么一查,真发现一个反对派。新任礼部右侍郎、宗正寺右少卿钱士升,对限田限奴、徵收有產税等政策都有怨言,被很多礼部官员检举。
    他和钱谦益年龄接近,又是万历四十四年丙辰科的状元、现在升到了礼部右侍郎,已经有入阁资格。
    钱谦益为了打击政敌,把礼部官吏检举的钱士升言论呈了上去。
    这位未来大学士,成为了这次整肃中,被贬黜的最高级別官员。被免去礼部右侍郎的兼职,从宗正寺转任外交部,成为了负责外交礼仪的边缘官员。
    很多官员得知他的下场,都是兔死狐悲,更深刻地感受到了皇帝对重製礼乐的態度。
    他们对於三大礼法中的分封礼法,也变得不敢妄言。
    ——
    压下文官中的反对声音后,朱由检还需要向贵族表明態度。
    他向袁可立写信,希望这位中兴功臣站出来开藩,以实际行动支持分封。
    同时,在他的暗中鼓动下,京城的封地贵族也坐不住了。
    这些人不管是新贵族还是旧贵族,一旦在封地获得了权力,就不可能回到过去。
    他们担心皇帝受到影响停止分封,一边驳斥文官的说法,一边向皇帝表忠心。
    对皇帝处置唐王世孙无比拥护,並且在奏疏中表示,自己绝不会像唐王世孙这样妄为。
    朱由检对此还是比较满意的,他也相信这些人不敢。
    经过国初对贵族的杀戮,还有二百多年的荣养,旧贵族早已丧失了胡作非为的勇气,新贵族在他们的影响下也不敢太肆意。
    朱聿键的肆意妄为,他更相信是个例——
    这个人在歷史上胆子就很大,要不然也不会打破继承顺序成为皇帝。
    『敢做皇帝的人,需要压一下啊!』
    『野心可以拥有,但要知道敬畏。』
    公然违背礼法杖杀两位叔父,在朱由检看来朱聿键就是失了敬畏。
    这样的人再有能力他也不敢大用的,在明確袁可立等人的態度后,他当即就下令道:
    “唐王世孙朱聿键枉顾礼法、悖逆人伦,立刻锁拿进京,交由大理院审判。”
    “另外,命理藩院贵族议会和宗人府商议,是否更换唐王世孙、革除朱聿键的宗室身份。”
    “唐藩也要处置,决定是否移藩或撤藩。”
    把这三件事的决定权,交给了理藩院。
    毕竟当初他推行分封时,为了让被分封的贵族安心,就確定了削藩和撤藩必须经过贵族议会。
    现在把更换继承人的权力同样交给他们,经由贵族议会表决。
    至於朱聿键的宗室身份是否革除,原本就是由宗人府负责的,现在同样交给他们。
    在贵族议会任职的贵族,得知这个消息后欢呼雀跃。
    他们丝毫没有因为朱聿键被处置而不安,反而觉得皇帝遵守承诺,当真遵守礼法。
    那些在南洋开闢藩国的贵族纷纷表示,如果朱聿键敢大逆不道不遵从旨意,他们会奉皇帝命令出兵,征討这位不臣。
    宗人府左宗人福王朱常洵、右宗人潞王朱常淓,更是同样表態,坚决处置朱聿键这位悖逆不道的唐王世孙。
    但是处置结果如何,他们不敢擅专,请求皇帝圣裁。
    朱由检看到这个结果,暗骂两人滑头。
    因为他是想让宗人府做恶人,自己再施恩朱聿键、收穫这个人忠心的。
    但是福王和潞王也不知是不是被以前藩王干政的后果嚇怕了,丝毫不敢发表意见,一切听从上意。
    这让朱由检不得不另想它法,唤来被派去锁拿朱聿键的駙马巩永固道:
    “朱聿键的案子,駙马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这可是分封之后第一大案,一定要能够为后世做判例。”
    巩永固也是支持分封的贵族,作为駙马他是没有爵位的,只是身份相当於伯爵。
    他想让后代获得世袭伯爵爵位,就必须要主动出去开藩。所以他对分封很关注,当即道:
    “分封大政,不能因为朱聿键的案子受影响。”
    “臣下以为,一切要按礼法来。”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感嘆气愤地说道:
    “一切按照礼法说著简单,实行起来却不容易啊!”
    “这件案子之所以发生,说起来还是老唐王的过失。”
    “若非他昏聵不慈、宠幸妾室,做出囚禁儿孙、放任儿子被毒死的事情,焉能埋下如此祸端?”
    “这个人真是荒唐之至,给他的諡號要定恶諡,写入宗室的反面教材。”
    越说越是生气,朱由检打算仿照朱元璋的《昭鉴录》,专门编写一部宗室教材,把大明开国以来宗室犯下的典型案例列进去,说明在新礼法下会如何处置。
    只有让这些人明白后果,才能警示他们不要违背礼法、做事肆意妄为。
    老唐王就被他明令必须列入,朱聿键的案子同样如此。
    巩永固对此无比支持,他说道:
    “外戚虽然不是宗室,却也受宗人府管辖。”
    “臣以为同样可编写教材,警示各家外戚。”
    朱由检点头讚许,又意有所指地提示道:
    “所以朱聿键的案子,一定要公平公正地判。”
    “判完后还要按八议之法,最终取自圣裁。”
    “你把这件事给朱聿键讲明了,让他明白利害。”
    隱含著特赦的意思,没有想真正杀掉朱聿键。
    巩永固听出了皇帝的意思,但是他却为难道:
    “八议不包含十恶之罪。”
    “杀叔父是犯了十恶中的恶逆,不当使用八议。”
    这让朱由检皱眉,思索之后说道:
    “八议不赦恶逆,但是朱聿键是报仇,不完全称为恶逆。”
    “民间这类案子,通常都是怎么判?”
    巩永固对此就不太了解了,朱由检对此也没太在意。
    说到底他是用礼法治国,不是被礼法框住。
    如果原本的礼法有不合理的地方,他还可以更改。
    所以他向巩永固道:
    “《春秋公羊传》说,百世之仇犹可报也。”
    “子女为父母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告诉朱聿键抓紧这一点,才有转圜余地。”
    “否则纵然是朕,也不敢特赦十恶不赦的逆贼。”
    明確了特赦的意图,不会杀掉朱聿键。
    他相信朱聿键只要不是脑子彻底犯浑了,一定会乖乖进京来。
    如果朱聿键敢逃跑,他就要以这个人为例,说明朝廷天威。
    所以,在巩永固出发的同时,南洋总督府等地,都收到消息协同抓捕朱聿键。
    但凡他有反叛自立行为,就立刻准备出兵征討。
    ——
    留任南洋总督的郭尚友,就接到了这个棘手的任务。
    事实上,他在得知朱聿键杖杀两位叔父后,就感觉这件事情闹大了。
    明明可以让他们“战死”在前线,朱聿键却执意將人杖杀,把朝廷和他都架了起来:
    不处置朱聿键的话,分封的藩王会更肆意妄为。
    处置的话又要冒著朱聿键带兵自立的风险,同样会影响分封开藩大计。
    郭尚友作为负责此地的总督,不但要受到惩罚,还要出兵平叛,肩负捉拿朱聿键的准备。
    所以郭尚友只能一边向朝廷传递这个信息,一边暗暗准备。
    他秘密联繫了唐藩很多宗室,还有在开藩时表现出色的將领,试探他们的心意。
    结果是比较可喜的,唐藩宗室大多也不认可朱聿键的做法,认为他父亲被毒杀虽然可悯,却不是他肆意杖杀叔父的理由。
    甚至,因为惧怕朱聿键继任唐王之后残暴嗜杀,这些人大多认为,应该革除他的世孙身份。
    一些人还因为老唐王薨逝,覬覦唐王之位。他们希望朝廷允许唐藩爭爵,让他们这些旁支也能爭一爭唐王之位。
    將领就比较复杂了,有些人认为应该效忠朝廷,遵从朝廷旨意。
    也有些人被朱聿键开藩时的表现所折服,打算追隨这位主君——
    应该说,朱聿键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胜过他的宗室没有几个。
    这也是朱由检虽然恼怒,却打算留他一命的原因。
    郭尚友知道这些將领的想法后,心中极为忧虑。他担心朱聿键不明形势,真的在这些人支持下对抗朝廷。
    所以,他把近期停靠满剌加的船,尽皆聚集起来。准备跨海征討,避免朱聿键闹出大乱来。
    准备在唐藩封地上建立邓藩的袁枢,同样带著新招揽的兵马南下。如果朱聿键反抗,他就要同样参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