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先王之道,时代共同体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崇禎重振大明
    皇帝在朝堂上索要道统,很多人知道后並不在意。
    甚至把这件事当成笑话看待——
    因为他们认为道统是要不来的。
    皇帝强行掌握,只会闹出笑话来。
    如今看到《心物论》,他们才明白皇帝有掌握道统的资格。
    甚至不是在谋求儒家道统,而是要把新的道统树起来。
    这让很多人感到恐慌,感受到现实的威胁:
    “皇帝本就掌握治统,若是再掌握了道统,岂非全天下定於一尊?”
    “若是出现残暴的皇帝,应该如何制约?”
    认为不能把道统让出去,让皇帝掌握评判权。
    否则他们约束皇权的努力就会失败,难以阻止残暴的皇帝乱来。
    但是朱由检做了那么多,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他的。
    陈子龙便为皇帝辩解道:
    “以圣人传下的道统制约皇帝,期望君主能成为尧舜之君,本就缘木求鱼。”
    “陛下承认大部分皇帝是中人,成学士也说不能强求皇帝成圣。”
    “只有践行圣贤之道的人,才有资格用对圣贤的要求指责皇帝。”
    “你们是圣贤吗?有什么资格拿道统制约皇帝?”
    反问了这个人一通,陈子龙斩钉截铁道:
    “用道统制约皇帝的想法是错的,古往今来都没有多少人做到。”
    “真想制约皇帝,还是要靠礼法。”
    “陛下已经明確,皇帝也要遵守礼法,並且要在臣民面前公开宣誓。”
    “这才是制约君权的正路,而非虚无縹緲的道统。”
    这个说法,得到很多人认可。
    他们对皇帝使用礼法治国,还是很认可的。
    尤其是当今皇帝明確表態遵守礼法,把皇权限制在笼子里。
    相比这点,皇帝在一些人事情上胡闹,很多人都能容忍。
    大部分人都不希望惹恼皇帝,让重製礼乐半途而废。
    得到这些人的支持后,陈子龙继续道:
    “道统何来?”
    “是来自先王之道。”
    “尧舜禹汤、文武周孔,除了后两者外,尽皆都是君王。”
    “而且周公摄政,实际也是王者。”
    “道统最初就是由王者而来,而后流传世人。”
    “当今陛下的功德言论,皆不弱於先王。凭什么不能掌握道统,再现三代之治?”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而且寄託了再现三代之治的期许,引得很多人纷纷叫好,对皇帝执掌道统也不再排斥——
    是啊!道统本就是由君王掌握的,士人掌握道统,是孔子之后的事情。
    如今皇帝要重製礼乐、再现三代之治,凭什么不能把道统树起来?
    那些被皇帝的理论折服的儒者,纷纷支持陈子龙,认为皇帝有执掌道统的资格,道统也不是士人的专利。
    就连钱谦益,也对这个后辈另眼相看。甚至感受到威胁,担心皇帝更重视这个人。
    他向眾人说道:
    “《孟子》曰: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
    “此王者非指君王,亦有可称素王的圣贤。”
    “由尧舜至於汤,五百有余岁;由汤至於文王,五百有余岁;由文王至於孔子,五百有余岁。”
    “再由孔子至杨雄、至韩愈、至朱子,又各有五百余岁。”
    “如今距离朱子之时,又五百余岁矣。”
    “应当有圣王出,执掌圣贤道统。”
    “除了陛下之外,此任还能有谁?”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说皇帝不配称圣王、不配执掌道统。
    就算有些人想提出刘宗周,他们也清楚地知道:
    刘宗周是因为被皇帝任命重製礼乐,才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而重製礼乐的主导权一直是在当今皇帝手里,皇帝不掌握道统,还有谁能称配?
    钱谦益的话让所有人沉默,让他们认识到当今皇帝掌握道统已经不可避免。
    当然,后续的皇帝是否能掌握,那就不一定了。
    毕竟圣王五百年一出,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有资格掌握道统。
    擅长察言观色的陈继儒,敏锐地察觉到眾人的想法,趁机出言调和道:
    “当今陛下主导重製礼乐,道统必然要掌握在陛下手里。”
    “这样以后的皇帝修订礼乐,就有办法可依。”
    “后世臣民,当以陛下的教诲为准,评判道德功绩。”
    明確指出应该支持当今皇帝执掌道统,並且以当今皇帝的言行,约束后世皇帝。
    否则后世皇帝隨意更改礼法,他们拿什么去制约?
    总不能一边反对当今皇帝,一边要求后世皇帝遵守当今皇帝留下的礼法。
    那样后世皇帝定然会逆反,不会把臣民的要求放在眼里。
    陈继儒这番话,就是向所有人挑明:
    如果你们愿意支持重製礼乐,支持当今皇帝制定的礼法。
    那就必须把当今皇帝抬起来,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
    那样崇禎礼法才会延续,而不是像太祖的《大誥》被置之不理。
    这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他们在时间长河中,和当今皇帝是共同体:
    只有支持当今皇帝,这个时代的君臣民共同制定的礼乐,才能维持下去。
    像伊尹、姜尚那样,在圣主明君的带领下,成为一代贤臣。
    很多人想到这里,对皇帝的態度又有变化。
    他们开始认识到,自己和当今皇帝有著共同利益。
    钱谦益一心想靠当今皇帝成为圣贤,对这个说法体会更深。
    他对陈继儒的机敏颇为佩服,很是恭维地道:
    “眉公所言极是!”
    “先前眉公曾说过:士大夫当有忧国之心,不当有忧国之语。”
    “这是真正的士大夫所为!”
    据此向眾人道:
    “诸公的忧国之心,陛下是知道的。”
    “但是如果因为忧国就对朝堂君臣乱喷,用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大发议论。”
    “那可不是有益於国家,而是在扰乱朝政。”
    “陛下设国会、设大同院,都是在给士民上奏言论的机会。”
    “诸位的忧国之语,可以通过国会上呈,也可以送到大同院,钱某帮你们递上去。”
    “切不可以忧国之名隨意发表言语,影响到朝廷的上下一心。”
    “陛下之所以要掌握道统,目的就在於此。”
    “重製礼乐是一场针对旧礼乐的战爭,必须要上下一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