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乐说完，抬手一挥，那十个承载著无数报名者的特异空间盒子，无声无息地融入周遭虚空的不同层面，仿佛从三维空间展开成了无数个平行的二维画幅。
剎那间，原本空旷的虚空，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无法计数的人影所填满！
他们如同从画中走出，填满了上下左右、前后远近的每一寸空间，目光却齐齐聚焦於阵法中心那团被镇压的混沌本源。
紧接著，秦乐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诸位——可以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咻！嗤！鏘！呜——！
难以计数的、各色各样的远程攻击——仙术、法宝神兵、神通、剑气刀芒、符籙阵纹……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处有人影的虚空层面，悍然倾泻而出！
目標，无一例外，直指阵法中心那团庞大、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气息的混沌本源！
只是一眨眼，混沌便被这无穷无尽、五光十色的毁灭性能量狂潮彻底吞没！
原地只剩下一团直径不断膨胀、光芒刺目到无法直视的恐怖光球！
混沌本体的轮廓早已消失不见，只能听到那光球核心处，传出一阵阵混合著暴怒、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意念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哀嚎，震盪虚空：
“啊啊啊啊——！！！秦——乐——！！！”
声音中充满了被螻蚁噬咬的屈辱与滔天恨意。
“不用喊那么大声。”秦乐掏了掏耳朵，语气轻鬆：“我就在这儿，听得见。”
而虚空各处的攻击，没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连绵不绝，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疯狂冲刷、消磨著光球核心处那道属於混沌强大的意识。
这正是秦乐以眾生大道与兵道结合后，特意设定的攻击模式——不伤混沌躯体，专攻其意识！
每一道攻击，在兵道转化与眾生意志的加持下，都蕴含著对意识的特化伤害。
为何如此？
很简单——混沌的本源躯体，与混沌兽尸体类似，是极为罕见且蕴含特殊规则的顶级材料。
能完整留下，自然要儘量留下。
毁了多可惜？
“不错。”坐镇阵眼的太上老君眼中满意之色更浓：“照此进度，多则一月，少则二十日，此獠意识，当可彻底磨灭！”
其余几位圣人感应著阵法核心处那飞速衰减的混沌意识波动，也纷纷頷首，並无异议。
这效率，比起他们八位圣人藉助阵法文火慢燉，快了不知多少倍！
当然，他们也清楚，这全赖秦乐那独特的眾生兵道对意识体的特攻加成，以及此刻匯聚於此、近乎无穷无尽的攻击者数量。
这时，站在秦乐身旁的陈云，也终於祭出了他的大杀器。
只见他抬手一招，一颗银灰色、光滑得近乎完美、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铁球，滴溜溜地出现在他掌心。
“咦？”秦乐侧目，有些意外地笑道：“你终於捨得把这『宝贝疙瘩』拿出来亮亮相了？”
陈云的本命法宝，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炼製成功，但这傢伙一直神神秘秘，从不轻易示人。
“嘿嘿，等著瞧好吧！”陈云得意一笑，心念催动。
只见那银灰色金属球体表面，瞬间浮现无数细密到极致的道纹与接缝，隨即如同最高明的变形机关，无声地分解、变形、重组！
数以万计的精密构件如同拥有生命般飞舞、嵌合……
几息之后，呈现在眾人眼前的景象，让秦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连几位圣人都投来了略显古怪的目光。
那赫然是一个微缩的、却细节分毫毕现的现代化航母战斗群！
主体是线条流畅的航空母舰，周围环绕著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海面之下甚至能看到潜艇的轮廓。
而航母的甲板上，数十架形態各异的战斗机、攻击机整齐排列。
“你……可真是会玩。”秦乐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
“那是！”陈云毫不在意，反而一脸兴奋：“总得让这老古董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凡人的智慧』！”
话音刚落，航母甲板上的战斗机瞬间点火，拖著尾焰冲天而起！
周围战舰的炮塔齐齐转动，飞弹发射井盖弹开，潜艇的鱼雷管也进入发射状態……
剎那间，从陈云的本命法宝舰队中，无数道光束、实体炮弹、微型飞弹、鱼雷……如同金属风暴，加入了对混沌的鞭尸盛宴！
攻击频率之高，火力之密集，在无数攻击中竟然也颇为显眼。
“你这消耗……带了多少回气丹药？”秦乐瞥了他一眼。
本命法宝威力虽大，但对修士自身的仙力消耗也极为恐怖。按陈云这打法，若无丹药支撑，怕是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放心。”陈云咧嘴一笑：“足够我轰上大半年的量！早有准备！”
秦乐摇摇头，不再多问。
对自己这位死党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与之配套的后勤准备，他早已见怪不怪。
时光在无尽的光雨与轰鸣中，一天天流逝。
转眼，二十余日过去。
在难以计量的、持续不断的意识特攻冲刷下，阵法核心处，混沌那道混乱、庞大、曾经让圣人也不得不谨慎应对的意识波动，已微弱如同风中之烛，摇摇欲熄，即將被彻底磨灭、净化。
就在这时，秦乐忽然抬起手，声音再次传遍所有虚空层面：
“各位——请暂且停手。”
令行禁止。
那如同宇宙背景噪音般持续了二十多日的攻击狂潮，闻声迅速减弱、平息。
几个呼吸间，漫天光华散去，露出阵法中心那团体积似乎都缩小了一圈、奄奄一息的混沌本体。
“混沌。”秦乐踏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那团本源，语气认真：“你大限將至。临死之前，能否回答我几个问题？”
“呵……看你问什么了。”混沌的意识波动传来，虚弱，却依旧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
“第一个问题。”秦乐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惑：“当年，你究竟是……如何进入三界的？”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许多人都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这似乎早有公论——混沌来自三界之外，通过天缺这种连接內外的漏洞侵入。
这几乎是常识，秦乐为何要特意问混沌？
但无人出声打扰，都静静等待著。
听到这个问题，混沌的意识沉默了一瞬，隨即，那道虚弱的意念中，讽刺的意味陡然浓烈起来：
“你確定……要我把『真相』说出来？”
“说吧。”秦乐点点头，神色不变：“我想听听，你说的『答案』，和我猜想的，是不是同一个。”
关於混沌如何入侵三界，这个问题，秦乐早在十年前，当他真正拥有准圣实力、並请女媧妈妈解开对时空、造化、生命三条大道的完整封印后，就开始深入思考。
彻底掌控时空大道，让他得以在时空长河中，更清晰、更本质地看到混沌入侵之前的那个时代。
那时的天界，与如今的天界截然不同。
他看到的，是近乎无休止的惨烈战爭，是人族內部惨烈的道统与利益倾轧，是妖族各部族间的血腥廝杀，是混乱与征伐……
那是一个充满血腥、背叛、贪婪与毁灭欲望的黑暗丛林时代。
从那时起，一个疑问就在秦乐心中生根：混沌，为何偏偏选中了那时的三界？
它真的是从天缺这种漏洞钻进来的吗？
还是说……另有缘由？
“呵……哈哈……”混沌虚弱地笑了起来，意念中充满了某种残酷的、揭露真相的快意。
“把我『送』进这三界的人……”
它的意念波动，清晰无比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生灵：
“就是伏羲、女媧、神农、燧人、蚩尤、帝俊、炎帝、黄帝……他们八个！”
话音落下——
嗡！
虚空之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壁垒被击碎。
除了秦乐，以及几位似乎早有所料、神色复杂的圣人外……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生灵，脸上都在瞬间，浮现出同一种表情——
极致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