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的城墙合龙后第三天,慕容雪带著一队寒渊卫,悄然南下。
萧宸亲自送到城外十里亭。
“此去江南,山高水长,务必小心。”
他递给慕容雪一个锦囊,“里面有三颗药丸,红色解毒,白色救命,黑色……危急时刻用。”
慕容雪接过,郑重收好。
“王爷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还有,”萧宸顿了顿,“查清瘟疫的事,就回来。江南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冒险。”
“我明白。”
马车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宸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王爷,”赵铁低声提醒,“该回了。”
萧宸点点头,翻身上马,回城。
刚进城主府,韩烈就急匆匆赶来。
“王爷,工造司那边,有新进展了。”
“什么进展?”
“是欧师傅,他按照王爷给的图纸,把新式弩机做出来了。”
新式弩机。
萧宸眼睛一亮。
这是他三个月前画的图纸,是一种改进型的“神臂弩”。
原来的弩,上弦慢,射程近,精度差。
他参考前世记忆,改进了弩臂结构,加了滑轮组,用脚蹬上弦,省力一半,射程却能增加五十步。
“去看看。”
工造司的后院,欧铁匠正在试弩。
新弩比原来的弩大一圈,弩臂是钢木复合,弩机是精钢打造。
弓弦用的是牛筋和钢丝绞合,张力十足。
最特別的是,弩身上加了一个木托,可以抵肩射击,稳定性大大提高。
“王爷,您看。”欧铁匠递给萧宸一支弩箭。
箭是特製的,箭头三棱,带血槽,箭杆笔直,尾羽整齐。一看就是精品。
萧宸接过弩,脚蹬上弦,咔嗒一声,弦掛上。
然后瞄准百步外的箭靶,扣动扳机。
咻——
弩箭破空,正中靶心,透靶而出。
“好!”围观的工匠齐声喝彩。
萧宸走过去查看。
箭靶是三层牛皮蒙的,模擬皮甲。
弩箭不仅穿透了,还钉进了后面的木墙,入木三寸。
这威力,足以破甲了。
“射程多远?”萧宸问。
“一百五十步,还能保持准头。”
欧铁匠激动地说,“再远,就飘了。但一百步內,指哪打哪。而且,上弦快,熟练的话,十息就能上弦一次。一个弩手,配三把弩,轮换射击,可以做到不间断火力。”
一百五十步,十息上弦。
这样的弩,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神器了。
“能量產吗?”
“能。”欧铁匠点头,“但慢。一把弩,要打三天。弩箭简单,一天能打一百支。”
三天一把,一个月十把,太慢了。
“改进工艺。”萧宸说,“用模具浇铸弩机,用流水线组装。把工序拆开,一人专做一样,效率能提高十倍。一个月,我要看到一百把这样的弩,一万支箭。”
“是!”
“另外,”萧宸想了想,“再做一种小弩,单手可持,射程五十步就行,但要能连发。一次装五支箭,扣一下扳机射一支。守城时,近战用。”
连发弩?
欧铁匠愣了愣,但王爷说的,肯定有道理。
“老朽……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出来。”萧宸说,“给你一个月时间。做成了,赏银百两,授『大匠』衔。做不成,你这工造司主事,就別当了。”
欧铁匠浑身一凛:“是!老朽一定做到!”
离开工造司,萧宸又去了火药坊。
火药坊设在城西的山谷里,远离居民区,由夜梟直接控制。这里生產的,是寒渊的最高机密——黑火药。
配方是萧宸给的:一硝二磺三木炭。硝是从厕所、马厩的墙根刮的,磺是从火山口采的,木炭是自己烧的。虽然粗糙,但能用。
“王爷,新一批火药出来了。”负责火药坊的是个老道士,叫玄真子,是夜梟从龙虎山“请”来的。此人痴迷炼丹,对火药颇有研究。
萧宸看著那一桶桶黑乎乎的火药,问:“威力如何?”
“比上次强了三成。”玄真子说,“贫道调整了配比,加了点……別的东西。现在这火药,点燃后声音更大,烟更浓,威力也更大。就是……不太稳定,容易自燃。”
不稳定,是火药的致命伤。
“继续改进。”萧宸说,“我要稳定的火药,能长时间储存,能安全运输。另外,试著把火药装进铁罐里,留个引线,做成『炸弹』。守城时,扔下去,一炸一片。”
炸弹。
玄真子眼睛亮了。
“王爷奇思妙想,贫道佩服。这就去试。”
“注意安全。”
“是。”
从火药坊出来,萧宸又去了骑兵营。
张猛正在训练苍云骑。五百骑兵,分五队,练习衝锋、迂迴、骑射。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看见萧宸,张猛连忙过来行礼。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萧宸指著那些骑兵,“训练得怎么样了?”
“回王爷,已经练了三个月,马术、刀法、箭术,都差不多了。但还缺实战,没真刀真枪打过,心里没底。”
实战。
萧宸点点头。
是得找机会,让苍云骑见见血了。
“北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张猛说,“草原的苍狼部,最近不太安分。他们的骑兵,经常越过白水河,在咱们的地盘上晃悠。虽然没动手,但挑衅的意味很明显。”
苍狼部。
阿鲁台这是看寒渊修城墙,以为要固守,所以敢来挑衅了。
“既然他们想打,就陪他们打。”萧宸冷笑,“张猛,你带苍云骑,去白水河北岸转一圈。遇到苍狼部的骑兵,不用客气,杀。但要记住,別过河,別追太深。打一下就跑,让他们知道疼就行。”
“是!”
张猛领命,点齐五百苍云骑,当天下午就出城了。
萧宸回到城主府,继续处理公务。
批了几份奏报,看了几本帐册,天就黑了。
福伯端来晚饭,简单两菜一汤。萧宸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事。
城墙修好了,军械在革新,骑兵在练兵。
但还缺一样东西。
水军。
江南水网密布,要想南下,必须有水军。可寒渊在內陆,没有大江大河,练不了水军。
“王爷,”赵铁匆匆进来,“夜梟从江南传回消息,慕容雪姑娘……到金陵了。”
这么快?
“她安全吗?”
“安全。夜梟在金陵有据点,已经接应上了。而且,慕容姑娘扮作游方郎中,没人怀疑。”
“瘟疫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赵铁压低声音,“慕容姑娘说,金陵的瘟疫,確实蹊蹺。爆发的时间,正好是刘瑾起兵前一个月。而且,疫情最严重的几个地方,都是刘瑾的敌对势力的地盘。她怀疑,瘟疫是刘瑾故意放的,用来削弱对手,製造恐慌。”
果然。
萧宸眼中闪过寒光。
用瘟疫杀人,刘瑾,你真是丧心病狂。
“还有,”赵铁继续道,“慕容姑娘在金陵,发现了几个北燕人。他们偽装成商人,但其实是北燕的密探。似乎在和刘瑾接触,谈什么交易。”
北燕的密探,和刘瑾接触?
慕容翰这是要两头下注了。
“让夜梟盯紧他们,看他们谈什么。必要的时候,可以……製造点意外。”
“是!”
赵铁退下,萧宸独自坐在灯下。
江南,刘瑾,北燕,瘟疫,密探。
这局棋,越来越乱了。
但越乱,机会越多。
“王爷,”王大山匆匆进来,“张猛回来了。”
“这么快?”
“是,还带回来……一百多颗人头。”
萧宸一愣,隨即笑了。
看来,苍云骑的首战,战绩不错。
“走,去看看。”
校场上,张猛和五百苍云骑,肃然而立。虽然风尘僕僕,但眼神锐利,杀气腾腾。马前掛著一个个布包,渗著血。
“王爷,”张猛单膝跪地,“末將幸不辱命。在白水河北岸三十里,遇到苍狼部一支千人骑兵队。末將率军突袭,斩首一百三十七级,俘获战马两百匹。我军轻伤三人,无一阵亡。”
一百三十七级,两百匹战马,零阵亡。
大胜。
“好!”萧宸拍掌,“所有参战將士,赏银十两,记一功。阵斩三级以上者,升一级。张猛指挥有功,赏银百两,记大功。”
“谢王爷!”
將士们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这一战,打出了苍云骑的威风,也打出了寒渊的霸气。
“把首级,送到苍狼部去。”萧宸对赵铁说,“告诉阿鲁台,这就是挑衅寒渊的下场。如果他还想打,寒渊奉陪到底。如果不想打,就老老实实做生意,別搞小动作。”
“是!”
首级和战利品送走了,萧宸留下张猛,详细询问战斗经过。
“苍狼部的骑兵,战力如何?”
“不弱。”张猛实话实说,“马快,刀狠,骑术好。但他们太散漫,没有纪律,各自为战。咱们一衝锋,他们就乱了。而且,他们的装备不行,皮甲挡不住咱们的刀,弓箭射不穿咱们的甲。”
装备优势,纪律优势。
这就是寒渊军能贏的原因。
“但也不能大意。”萧宸说,“这次他们是轻敌,下次就不会了。而且,苍狼部有两万骑兵,真要是倾巢而出,咱们也吃不消。所以,要打,就得打疼他,让他不敢再来。”
“末將明白。”
“另外,”萧宸想了想,“从今天起,苍云骑扩编到一千人。你再训练五百人,要最好的兵,最好的马。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千人铁骑,能日行三百里,能野战,能奔袭,能攻城。”
“是!”
张猛领命而去,萧宸独自站在校场上,望著北方。
苍狼部,只是小患。
真正的敌人,在南方,在江南。
刘瑾,你等著。
等寒渊准备好了,就南下取你人头。
祭奠,死在瘟疫中的百姓。
祭奠,这片土地的英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