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到了……『窃取』的味道……】
这道意念，狠狠刺入陈一凡的灵魂。
心臟在这一刻，猛地停跳了半拍。
但涌起的，不是恐惧。
不是震惊。
而是一种极致的荒诞感。
什么闻到了窃取的味道？
我他妈还听到了丧钟的迴响呢。
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存在，知晓自己天赋的秘密。
还有影魔。
那个被他亲手……或者说，被他“按死”在承重柱上的通缉犯。
他的尸体，应该早就被安全局的人打包收走，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假的。
陈一凡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懒得去看旁边那个已经陷入狂热与贪婪，彻底失神的慕晚晴。
他只是抬起眼，静静“凝视”著那颗搏动的巨型心臟，如同在看一个卖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跳樑小丑。
要不是这具破绽百出的的尸体。
他还真没那么快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幻觉。
只是……
该怎么破局？
他虽然意识到了这是假的，可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
那颗巨大的“心臟”仍在搏动，“影魔”的尸体也依旧躺在那里。
强行攻击？
攻击一个不存在的幻境，谁知道会引起什么连锁反应。
用精神力对抗？
或许可行。
但他压根不会任何精神类型的技能，更没有应对幻境的经验。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那么……
陈一凡心念电转。
【万物窃取】的冷却时间还没到。
但……
【窃查】，没有冷却！
陈一凡毫不犹豫发动了天赋技能。
没有具体目標。
这一次，他要查的，是这片空间本身！
嗡——
海量的信息，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目標：投影领域·千丝梦魘】
【状態：激活/能量汲取中】
【说明：由异兽【幻蛊·千丝梦魘】製造的精神投影领域。
该领域並非真实空间，而是直接作用於被捕获者灵魂的“真实幻境”。
它会读取猎物的记忆与欲望，构筑出最能令其沉沦的场景，直至將猎物的精神与生命力彻底吸乾。】
【领域核心：未知（隱藏於菌类生態系统的某处）】
【领域弱点：强烈的物理或精神衝击，有概率使被捕获者的意识与领域產生剥离。】
【可窃取列表：】
【1.概念：幻境的“真实”感（窃取后，目標幻境將出现逻辑漏洞和失真）】
【2.能量：注入此片区域的精神力（0.01%）】
【3.规则碎片：梦魘（极低概率窃取到领域核心规则的微小碎片）】
……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窃查的非正常单位，並未显示精神属性。
也可能是精神属性大於他。
不过……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取信息。
並非窃取。
陈一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沉浸在“发现终宝藏”的狂热中，无法自拔的女人。
慕晚晴。
“回报率…无法估量…只要得到它…”
“陈一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哈哈哈哈……”
她正在喃喃自语，彻底陷入了幻境为她量身定製的美梦里。
不过……
当陈一凡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
他盯著她看了半天。
这女人，在发什么癲？
还有……
她……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根据【窃查】给出的信息，一个强烈的刺激，或许能让她也从幻境中惊醒。
两人联手，破局的希望更大。
如果她是假的，是幻境的一部分。
那……
打死了，也无所谓。
陈一凡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杀气，没有情绪。
只有绝对的理性和……精准。
下一秒。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在死寂的溶洞中，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陈一凡没有丝毫留手。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慕晚晴整个人抽得原地转了整整一圈。
那张精致的狐狸面具，再也掛不住，伴隨著几缕断裂的髮丝，旋转著飞了出去。
面具下，是一张因为极致的错愕与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堪称绝色的脸。
慕晚晴的嘴角，一丝鲜血缓缓溢出。
她白皙的脸颊上，五道清晰的指印迅速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大脑嗡嗡作响，耳边除了尖锐的鸣响，什么都听不见。
她彻底懵了。
什么《黑金法典》？
什么商会元老院的王座？
所有的野心与狂热，都被这一巴掌扇得灰飞烟灭。
只剩下火辣辣的疼痛，和一种名为“羞辱”的情绪，如火山般喷发！
这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洞穴里迴荡，甚至带起了几分滑稽的回音。
“你……”
她捂著脸，回过神，感受著那份真实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痛楚，眼中的茫然缓缓褪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与怒火所取代。
她看到了陈一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他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戏謔。
“醒了？”
陈一凡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候一个刚睡醒的室友。
“你竟敢打我？！”
慕晚晴的尖叫声，刺破了洞穴的寧静。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就是天之骄女，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別说被人打脸，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而今天，在这个鬼地方，先后被匕首架了两次脖子，还被掐了一次脖子。
如今……
又被扇了一巴掌。
“我要杀了你！”
她尖叫著，脑袋全是蒙的，左手在空中虚划，准备召唤契约物。
然而，她似乎忘记了，自己那契约物，正安静的站在她身后。
见慕晚清反应强烈，陈一凡的动作比她更快。
左手如同一把铁钳，精准地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省省吧。”
他看著眼前这张美若天仙的脸，嘴角掛著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
但他扼住手腕的力量，却让慕晚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你不好好感谢我，还想报復我？”
“你……什么意思？”
慕晚晴的怒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浇得微微一滯。
下一秒。
一股更深层次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她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那座由黑曜石与黄金铸就的宏伟王座依然矗立在前方，王座上，一本散发著无上威严的《黑金法典》正缓缓翻开，等待著她的加冕。
她眼中的世界，依旧是那个她即將登上权力巔峰的梦境。
但感觉到不一样了。
这……是幻觉？
“你……”
慕晚晴捂著自己滚烫的脸颊，嘴唇都在颤抖。
她想愤怒，想质问，想將这个胆敢羞辱她的男人碎尸万段。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猛然意识到。
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这一巴掌……她会永远陷在那个幻境里，直到被吸乾成一具乾尸。
他，救了自己。
用一种最粗暴、最直接，也最……羞辱的方式。
“这是什么鬼地方？”
许久，她开口了。
“还有……把你的脏手拿开……”
陈一凡耸耸肩，鬆开了手。
“好像是一个叫【幻蛊·千丝梦魘】的地方，你知道？”
“听说过……”
慕晚晴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点点头，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座让她心神摇曳的王座幻象。
“一种极其罕见的精神系异兽，它会构筑一个无限接近真实的幻境，读取猎物的记忆和欲望，然后……將猎物活活吸乾。”
陈一凡没有说话。
因为这些情报，他早就知道了。
他要的，不是重复已知信息。
而是，破局之法。
“核心在哪？”他问。
慕晚晴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力感。
“不知道。千丝梦魘的核心极为隱蔽，它能將自己的主体，偽装成真实环境中任何一株真菌，甚至一片菌毯。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假的，找不到核心，我们就永远出不去。”
陈一凡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片由搏动心臟与影魔尸体构成的诡异景象。
在这成千上万的虚假物体背后，找出一个真实的核心？
无异於大海捞针。
然而，陈一凡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不到？
那是方法不对。
他转过头，看嚮慕晚晴身后的那具三米高的巨型魔像。
【黑曜石哨兵】。
“我倒是有个办法……”
慕晚晴一愣。
“什么？”
陈一凡指了指自己身后那颗搏动的巨型心臟。
或者说在慕晚清眼中是另外一样东西。
隨后，又指了指她身后的哨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让它进去……然后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