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载著林旭掠过楼宇,迅速抵达了废弃工厂上空。
说是废弃工厂,其实这里早就被黑虎帮改造成据点,高墙铁网间暗哨林立,儼然如同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此时黑虎帮已经被彻底惊动,厂区內人影奔窜,警报声划破天空。
林旭俯瞰下方,耐心地等待著帮眾集结。
几分钟后,厂区內衝出数十名持械帮眾,黑虎帮的首领梁虎匆匆走出人群。
梁虎身材魁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贯穿左眼,外形凶猛,行走间虎虎生风,加上一眾手下簇拥,倒也显出几分梟雄气势。
梁虎神色恭敬地看著半空中的林旭,额头渗出冷汗,笑脸抱拳行礼:“不知天上是哪位高人驾临?在下樑虎,若有什么需要,请儘管吩咐,我黑虎帮上下定当竭力效劳。”
林旭居高临下,目光如刀:“你就是梁虎?来得好!”
他懒得废话,手中琉璃灯焰一闪,一朵火焰激射而出,於半空化作丈许火蟒,挟风雷之势直扑梁虎。
梁虎大骇,翻身急退,双掌猛地拍出,內气勃发,將火蟒震开:“前辈,这是否有什么误会?我...”
梁虎话未说完,却见火蟒一卷,就將他整个人吞没於烈焰之中。
“啊~”梁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火焰散去,原地只剩一具焦黑残骸。
黑虎帮眾人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梁虎是4级的內息武者,在黑虎帮中已是顶尖,放在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林旭面前却没能撑过3秒,出场就是葬礼。
林旭念动之间散去了火蟒,俯视著黑虎帮眾人:“梁虎的侄子被我所杀,他扬言要扒我皮报仇,现在他死了,你们有谁想为他报仇的,儘管上来。”
黑虎帮眾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动。
“没有人吗?混社会的岂会这么没有义气?哎~你们这般沉默,倒是让我心生不安,还是一起上路吧!”林旭摇了摇头,话音刚落,琉璃灯焰再度升腾,炽烈火光点燃了厂区的天空。
“別!別啊爷~”一位中年男子扑通跪地,声泪俱下,“梁虎这廝作恶多端,我们早就心怀愤懣,却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他作威作福。您今日替天行道,实在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又怎么会为他报仇?幸得大爷救我们於水火,我们自愿归顺大爷门下,任凭差遣!”
“我们愿意归顺大爷门下,任凭差遣!”其余帮眾纷纷叩首,齐声附和,声音颤抖却无比整齐。
林旭皱起眉头:“都归顺了?就没有梁虎的心腹忍辱负重,潜伏下来伺机復仇?”
中年人身子一抖,冷汗顺著鬢角滑落,他毫不迟疑地捡起地上的钢刀,猛然砍向身旁一名帮眾。
“啊~”那名帮眾惨叫一声,肩膀被砍得鲜血淋漓,摔倒在地,“顺哥,你、你怎么……”
“闭嘴!你这小人,平日里最是諂媚梁虎,现在假意归顺,留你不得!”人群中有明白人大喊,“兄弟们,砍死虎爷、呸!是虎贼的走狗!”
顿时群情激奋,眾人一拥而上,拳脚刀刃齐下,將那受伤者砍得血肉模糊,犹自不甘地辩解:“我、我冤我……”
声音渐渐微弱,最终淹没在一片咒骂中。
“我张猛忠心归顺大人,绝不敢有丝毫异心!这人是梁虎亲信,帮中还有几个梁虎余孽,大人要是放心,请给我三天,不,一天,一天就將他们揪出来,以证我等赤诚之心!”张猛跪爬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顺著眉心流下。
林旭凝视著张猛,火光在他眼中跳动如炬。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好,我给你一天。一天后到林家见我。”
眼见林旭腾空而去,张猛顿时鬆了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抹去额头冷汗,眼神骤然阴鷙。
他环视四周一脸庆幸的帮眾:“梁虎老贼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几个心腹都还在。这些人不能留,今晚就动手——这是道士大爷的吩咐,也是咱们的机会,是跟著我搏一个前程,还是跟著梁虎那死鬼陪葬?你们可都想清楚了!”
一眾帮眾面面相覷,就有人连忙应和:“咱们听顺哥的!”
“对,我们都听顺哥的!”
“听顺哥的...”
张猛咧嘴一笑,拍著胸膛语气豪迈:“好兄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今往后,咱们便是生死兄弟!”
...
城北的居民区是蒙城的旧城,百年前灵界尚未降临,这里曾是商贾云集的繁华街市。
百年后科技倒退,人流也变得稀少。
旧时代的居民楼就像是顽强的人类文明,在寂寥中挺立著。
林旭缓步穿行於斑驳的巷道,路边的行人艷羡地看著他锦绣的红色道袍。
传统的手工业在这个时代几乎全面復兴,一件上等道袍僧衣需经数十道工序,由经验丰富的匠人耗时数月织就,不仅象徵身份,更被视为抵御低阶灵邪的护身符。
那还是装饰大於实用的工艺品,而林旭这一身却是以灵蚕丝织就,袖口用金线绣著避邪符文,袍身暗织九宫八卦阵纹,肉眼看去,就泛著淡淡光晕,令人一见难忘。
“阿旭,你这是...通过灵界试炼了?”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颤声问道,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敬畏。
“王伯,我刚从灵界回来。”林旭微笑著点了点头。
“啊~真是阿旭?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人了~我就说这孩子打小就不凡,果然一飞冲天了!”一旁的李家媳妇拍著大腿笑出声来,几位邻居也纷纷围拢过来,连连称讚,问长问短。
林旭一一含笑作答,神色谦和却不失疏离。
“你这孩子,真是出息了。你爹要是还在,得笑醒多少回哟……”王伯感慨地摇著头。
林旭笑了笑:“人各有命,王伯也保重。”他顿了顿:“家里人还在等著,我先回了。改日再来看您。”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这孩子,自小就与旁人不同...”
耳后传来清晰的议论声,却並未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