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好……回来了就好啊!!!”
刘氏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温热和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激动得老泪纵横。
枯槁的手紧紧抓著王大器的衣袖不肯鬆开。
良久,老人才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侧过头,虽然她看不清,但还是感觉到了旁人的存在,迟疑道:“太兵,这后面是…………”
“奶奶,这位是宗门的夏春莲师姐,这次特意陪我一同回来省亲。”
王大器侧身引荐,语气中带上了一分对同门师姐的客气。
接著,他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后、正努力收敛气息扮乖巧的许艷,淡淡说道:“至於这一位,是孙儿新收的贴身丫鬟,名唤艷艷。”
许艷听到“丫鬟”二字,心中暗暗啐了一口,面上却不得不乖巧地弯腰行礼,声音甜腻地唤道:“奴婢艷艷,见过奶奶。”
刘氏一听是宗门的师姐,连忙要行大礼,被夏春莲笑著扶住。
“太兵啊,快,快请贵客进屋坐!!!咱们家许久没这么热闹了。”老太太高兴地合不拢嘴,拉著王大器的手就往里走。
王大器一边应付著老太太的嘮叨,一边暗中打量著这座府邸。
这时候,刘氏拉著王大器,悄悄说了起来。
“好,好,没想到,你真的將夏春莲约过来了!你放心,奶奶就有的是办法,定能让你们两个成双成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王大器:“…………”
他脸上的肌肉由於过度震惊而微微僵硬了一下。
啥情况???
这老太太话里有话啊,难不成还准备了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阴损招数???
他深吸一口气,却不敢流露出半点异样,生怕在这精明得过头的老太太面前露了馅。
於是只能含糊其辞地应道:“那…………那便全凭奶奶做主了。”
“不过,”刘氏的脚步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看不清,却精准地转向了后方许艷的方向,语气中带了几分疑虑,“你怎么身边多出了一个丫鬟?以前可没听你提起过。”
王大器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拿出了早已编好的说辞,隨口道:“奶奶,您有所不知。孙儿独自在宗门修行,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难免诸多不便。前些日子下山歷练,正巧遇到这女孩遭了难,看她身世可怜,又还算勤快,便隨手收了她在身边。”
“依我看,你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吧????”刘氏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微笑,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神情。
“额…………”王大器一时语塞,只能故作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行了,你是什么德行,老婆子我还不知道?男人嘛,三妻四妾本也寻常。”
刘氏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夏春莲乃是筑基期的精英女修,背后更有宗门的势力。你若能得到她,不仅你这一脉在家族中的地位会更稳固,便是將来爭夺族长之位,也是极大的助力,你可得拎得清轻重,知道了么???”
王大器心中直接开骂了。
好傢伙,原来这徐家老太太心里打的是这个算盘!!!
亏得夏春莲还念在同门师弟的份上,真心实意想帮徐太兵呢!!!
他心中冷笑,决定回头一定要找个独处的机会,把这老太太的阴谋原原本本地告诉夏师姐,免得她在这徐家阴沟里翻了船。
说话间,几名乖巧的下人已经领著眾人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了府邸深处一处幽静雅致的宅院。
“孙儿,自打你回了宗门,这屋子我每个礼拜都会亲自督促下人打扫,就盼著你回来。”
刘氏指著正当中的主屋,隨后转头看向夏春莲,客气却又带著一丝审视地安排道:
“那丫鬟艷艷,就住在隔壁的小厢房吧,方便隨时伺候。至於夏仙子…………你住在太兵边上的这间侧屋,环境最为清幽,不知意下如何???”
夏春莲倒是无所谓,她神色平淡,微微頷首道:“全凭老夫人安排。”
王大器此时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和夏春莲通个气。
顺便平復一下被这老太太惊到的心情。
他故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道:“奶奶,这一路风尘僕僕,孙儿实在是有些乏了,想要先歇息歇息,顺便打坐调理下灵气。”
“嗯,那你快去歇著吧。”
刘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一脸慈爱地拍了拍王大器的手背,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然而还没等王大器转身,刘氏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紧接著叮嘱道:“明日一早,你可得穿得精神些,去拜访一下族里的大小姐和公子。你久不在家,这礼数可断断不能失了!!!!”
王大器心中顿时一阵无语。
还要去拜访什么大小姐和公子???
虽然在来徐家之前,夏春莲为了万无一失,確实拉著他恶补了大量关於徐家核心成员的资料。
谁叫什么名字、什么性格、有什么背景,甚至连几位重要人物的画像他都反覆摩挲过。
可画像终究是死的,真人却是活的。
刘氏这种老人家视力不好,气息对得上、样貌差不多也就糊弄过去了。
可那些年轻一代的族中精英,个个眼力毒辣,心思跳脱,要在他们面前演一出“阔別重逢”的戏码,难度简直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事已至此,他已经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显然是无法拒绝的。
王大器只能压下心头的顾虑,学著徐太兵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微微頷首道:“知道了,奶奶,孙儿明日自会备礼前去。”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刘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点,“正好明日是大小姐和公子约好了去郊外『打鸟』的日子,你且隨行,和他们增进一下感情。这些年你在外头,族里的年轻后生都快把你给忘了,你得让他们知道,这徐家的筑基修士里,你太兵依然是个人物!”
“打鸟???”
王大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直接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打什么鸟?
灵禽???
还是某种家族传统的竞技活动??
临行前,夏春莲跟他交代过徐家的產业、灵田、甚至是祖坟的方位!!
可压根儿没提过这徐家的二代子弟还有“打鸟”这种奇葩的消遣方式啊!!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向一旁的夏春莲,发现这位平日里算无遗策的师姐,此刻眼中也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疑惑。
显然这所谓的“打鸟”並不在她的情报掌握之中。
“知道了,奶奶,孙儿一定准时过去。”
王大器强忍著好奇,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好孩子,去吧。艷艷,还不快扶你家主子进屋伺候著?”刘氏挥了挥手。
许艷听罢,赶紧低眉顺眼地走过来,搀著王大器的胳膊就往主屋走。
夏春莲找了个有要事相谈的藉口,也走了进去。
进了屋,关上房门,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术法后,王大器才猛地鬆了一口气。
一把扯开领口,压低声音对隨后进来的夏春莲说道:
“夏师姐,情况不妙啊!你这情报里可没说徐家还有『打鸟』这齣戏!”
夏春莲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坐下,眉头微蹙:“没事,回头我出去帮你打听一下打鸟活动到底是什么?”
“那就好,对了,你可知道老太太还偷偷和我说了什么?”
“什么?”夏春莲不以为意地问道。
王大器道:“她想把你变成她的孙媳妇,还打算用手段帮你我成亲,说是为了稳固我在徐家的地位。师姐,这徐家,简直就是个狼窝啊!!!亏你还对她这么好,真不是东西。”
王大器把刘氏刚刚说的话,里里外外都说了一遍。
夏春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颤,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