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拉杜三世，你打算怎么办？
拉杜像只困兽般在议事厅內渡步，金线刺绣的靴底碾过散落一地的战报，每一张羊皮纸上都写著坏消息。
布加勒斯特陷落。
弗拉迪米雷斯库军团倒戈。
多瑙河沿岸三个要塞不战而降。
自从他把那个自命清高的兄长赶出瓦拉几亚，从未想过弗拉德能捲土重来，更没料到那么快他便会带著哥萨克大军归来。
“大公，边境急报。”一个瘦如竹竿的军官跪在门口。
联军距离特尔戈维什泰只剩五天路程。
“多少兵力”
“至少三万骑兵，后面还有步兵和火炮，总数恐怕接近八万。”
信上还附著已经向德古拉宣誓效忠的贵族家族名单，其中不乏拉杜的心腹。
还有，弗拉德居然赦免了叛军？这不像他记忆中的兄长。
小时候在城堡花园里，弗拉德会因为一只知更鸟碰掉他精心搭建的积木而拧断鸟的脖子。
他是个容易暴怒的人。
如今不知道多少看似忠诚於拉杜的部下，正暗中缝製迎接德古拉的旗帜？
但拉杜相信，这些首鼠两端的人，或许也会因为其他原因背叛他的兄长。
“大公，我们必须做决定了，特尔戈维什泰的城墙抵挡不了哥萨克的火炮。
而且城內已经开始骚乱。有人在高喊德古拉的名字。”康斯坦丁將军催促道。
拉杜不免感到一丝恐惧，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哪怕他赦免了那些农民，也绝不能赦免他。
德古拉会把他钉在城內特最高的尖塔上，让禿啄食他的內臟。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呕吐出来。
“陛下，有紧急信件。”
拉杜一把抓过信卷，蜡封上是苏丹的私人印戒。他的手突然不听使唤，费了好大劲才拆开封口。
致我们忠诚的瓦拉几亚大公拉杜：
鑑於哥萨克联邦公然入侵瓦拉几亚，苏丹陛下命令你立即率领所有奥斯曼驻军撤往多瑙河南岸的要塞。
保加利亚总督已接到指令为你提供补给。
陛下特別强调：你的性命比土地珍贵。瓦拉几亚可以夺回，忠诚的僕人却不可替代。
大维齐尔马哈茂德·帕夏於埃迪尔內皇宫信札从拉杜手中滑落。
虽然拉杜也很感动於苏丹的关心，但。
这看似关怀的措辞背后也是是冰冷的现实。
奥斯曼放弃瓦拉几亚了。
没有援军，没有支持，只有一条退路留给他。
他发出一声介於大笑和呜咽之间的怪声，嚇得侍从连连后退。
“集结禁卫军。我们撤往南方的要塞。”
臣僚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公，那等於放弃瓦拉几亚”康斯坦丁將军有些抗拒这个决定。
“这叫战略转移，你想让我坐在这里等死吗？立刻去准备，把所有能带走的黄金都装上马车。”拉杜的唾沫星子喷在康斯坦丁將军脸上。
“召集议会。所有贵族，马上。”
一小时后，王宫大厅里挤满了瓦拉几亚最显赫的家族代表。
拉杜换上了最华丽的礼服。
他站在高台上，面容平静。
“亲爱的臣民们，我刚刚收到可靠情报，偽大公德古拉勾结了哥萨克人与匈牙利，准备从北方入侵。”当然並没有匈牙利人，拉杜只是在给德古拉泼脏水。
人群中响起惊讶的低语。
拉杜注意到几个老贵族交换著怀疑的眼神，但他早有准备。
“因此，我决定暂时將宫廷迁往南方，以便更好地组织防御。”
“特尔戈维什泰由康斯坦丁將军留守。”
康斯坦丁脸色瞬间惨白，他刚刚才知道自己被选为了替死鬼。
“大公，您这是要放弃首都吗？”一个银髮老者走出人群，是瓦拉几亚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老巴萨拉布。
拉杜的微笑纹丝不动：“您误会了，亲爱的朋友。这只是战略调整。难道您认为，采佩什家族的人会逃跑吗？”
老巴萨拉布低下头：“当然不是，大公。”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贵族们鞠躬退下，但拉杜知道他们中的许多人今晚就会派快马联络德古拉。
无所谓了，只要他能安全撤到多瑙河南岸。
午夜时分，一支由两百名奥斯曼禁卫军护送的车队悄悄离开王宫。
拉杜坐在最豪华的那辆马车里，透过窗帘缝隙回望特尔戈维什泰的剪影。城市沉睡在月光下，浑然不知它的主人已经逃离。
“黄金都带上了吗？”
“是的，陛下。地窖里的二十箱，还有教堂的圣器，这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是穆斯林，他们对我来说是异教徒。抢异教徒的財產很正常。”
“但康斯坦丁將军问，守城部队的粮餉该怎么办。”
“让他自己想办法。”拉杜厉声说。
马车突然剧烈顛簸了一下，拉杜的头撞在窗框上。
他咒骂著掀开帘子，看到路边挤满了逃难的平民。
背著包袱的老人，抱著婴儿的妇女，牵著瘦马的少年。
不知是谁认出了大公的徽记，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大公逃跑了”
瞬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向马车。
一张张绝望的脸贴在车窗上，手指抓挠著鎏金的车厢。
“大公，救救我们。”
“带我的孩子走吧”
“德古拉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拉杜猛地拉上窗帘：“快走，甩开他们”
鞭子抽打的脆响和马蹄声过后，哭喊声渐渐远去。
拉杜瘫在丝绒坐垫上，额头渗出冷汗。
一杯酒下肚后，他才注意到僕人怪异的表情。
“怎么？你想留下？”拉杜冷笑道。
僕人低下头：“不，陛下。只是您哥哥德古拉赦免了特尔戈维什泰的所有瓦拉几亚士兵。我感觉。”
拉杜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宣传伎俩罢了。等那些农夫发现穿刺打公的真面目，他们就会后悔的，难道你们还有我了解我的亲哥哥。”
他突然住口，因为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禁卫军军官掀开车帘：“大公，前方侦察兵报告，一支哥萨克轻骑兵已经杀到特尔戈维什泰附近。”
“全速前进，丟掉所有不必要的行李。”
拉杜看了一眼僕人，將他从马车上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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