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楼,喧闹的街角。
门口的两名玄烈宗弟子见李尘青再次到来,眼神闪烁,其中一人连忙转身入內通稟。
李尘青步履从容,踏入楼中。
今日一楼大厅的客人似乎比上次更多些,许多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他,夹杂著低声议论。
冯管事很快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李长老,三日之期刚到便来了!快请,炎长老已在顶楼恭候多时。”
依旧是顶楼那间奢华的会客厅。
炎昊依旧坐在主位,张霍却不在。而今日,炎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李长老,三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炎昊抬手示意李尘青坐下,“灵符之事,想必已准备妥当?”
李尘青直接取出那只玉盒,放在赤炎木桌案上,推向炎昊:“炎道友可先验看。”
炎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李尘青如此乾脆。
他打开玉盒,三张灵符静静躺在其中,灵光內蕴,符纹玄奥,散发著锐金、厚重、温润三种截然不同却都精纯无比的灵气波动。
他拿起那张锐金剑符,神识探入,脸色微变。
符中金系灵力凝练锋锐,结构完美,隱隱有剑气蛰伏,品质远超寻常三阶中品灵符!
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令他心悸的锋锐之意。
再拿起守如山岳符,那股沉稳如山、坚不可摧的防护意韵同样让他心惊。最后的甘霖回春符虽然水灵之气略逊,但那股圆融生机却做不得假,確是三阶中品无疑。
三张灵符,皆是精品!
炎昊心中翻起波澜。
他本以为李尘青最多拿出三张勉强够上中品的灵符,甚至可能有一两张是下品,正好可以藉此再嘲讽刁难一番。
却没想到,对方不仅按时完成,而且品质如此之高!这符道造诣……
冯管事也凑过来看了几眼,脸色阴沉,眼中妒火一闪而逝。
炎昊很快压下心中惊诧,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將灵符放回玉盒,却没有立刻取出约定的引魔血,而是慢悠悠道:“李长老果然符道精深,令人佩服。不过……炎某看了一下,细细思量,觉得这三张灵符虽好,却与我所求,略有偏差。”
李尘青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哦?何处偏差?”
“这锐金剑符,锋芒太露,恐失之圆转;守如山岳符,过於沉稳,少了几分灵动;甘霖回春符嘛……水灵之气稍显驳杂,疗愈效果恐怕不如预期。”炎昊信口胡诌,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所以,恐怕还得麻烦李长老,再重新绘製三张。这次的要求嘛……金符需带三分柔意,土符需含一丝轻灵,水符则要更加锐利。如何?”
这分明是出尔反尔,刁难,无理取闹!
跟在李尘青身后的王管事气得脸色涨红,忍不住上前一步:“炎长老!当初约定好的三张灵符,属性由您指定,其余由我家长老定夺!如今按要求灵符已成,品质上佳,您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放肆!”
炎昊猛地一拍桌子,金丹威压散开,直逼王管事,“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王管事被威压所慑,闷哼一声,连退两步,脸色发白。
李尘青抬手虚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金丹威压悄然化解。
他看向炎昊,眼神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寒冰在凝结:“炎道友,这是何意?”
炎昊摊手,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之前的约定不够完美。李长老若能按新要求再画三张,引魔血自然奉上。若不能嘛……呵呵,那就请回吧。”
这是將李尘青,將剑云宗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看来,炎道友是觉得,我剑云宗的人,好欺负。”
李尘青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也罢。”
他不再看炎昊和冯管事,而是转向王管事,淡然道:“传坊市执法队!”
坊市执法队,由太虚道门牵头,各入驻宗门共同派人组成,负责维持坊市基本秩序,处理严重违规事件。
炎阳楼公然毁约,已属严重违规。
冯管事被李尘青气势所慑,脸色发白,看向炎昊。
炎昊冷笑:“李长老想找执法队?请便。不过,执法队事务繁忙,等他们处理完琐事,再来裁定你我这点纠纷,怕是要十天半月之后了。到时候,证据是否齐全,可就难说了。”
他显然早已打点好关节,有恃无恐。
李尘青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炎昊心中莫名一凛。
“炎昊,你確定不给?”
“若是灵符达到我的要求,我自然给”
“冥顽不灵。”李尘青摇了摇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消散。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炎昊面前!速度快得让炎昊瞳孔骤缩!
“你敢在坊市內动手?!”炎昊惊怒交加,周身火光暴涨,一拳轰出,赤红拳罡如火山喷发!
然而,李尘青只是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灰濛的细微剑气,自他指尖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炎昊拳罡最薄弱之处!
嗤!
赤红拳罡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轰然溃散!
剑气余势不衰,穿透炎昊仓促布下的护体灵光,点在他胸口要穴!
炎昊闷哼一声,如遭重击,周身沸腾的火灵之力瞬间紊乱,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同样是金丹初期,他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
而且对方用的,似乎並非纯粹的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锋锐的力量……是剑意?!
冯管事见状大骇,怒吼著祭出一面赤红盾牌法器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想要从窗户逃走。
李尘青看也没看他,左手虚握,对著他逃跑的方向遥遥一抓。
“云山剑意,镇!”
仿佛能镇压天地的无形剑意轰然降临!
不是攻击,而是纯粹意境融入空气中灵气的镇压!
冯管事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凝滯,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又似被一座无形大山当头压下!
他狂吼著催动法力,筑基后期修为尽数爆发,却如同蚍蜉撼树,连手指头都难以动弹一下,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这是什么手段?!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楼內其他人反应过来,玄烈宗一位金丹初期天才、一位筑基后期,已如待宰羔羊般被李尘青轻易制住!
李尘青神色淡漠,先是从炎昊身上搜出那个装有引魔血的玉盒,確认无误后收起。
然后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提著被禁制住的炎昊和冯管事,转身朝楼下走去。
“嘶!”
“发生了什么?!”
“炎昊炎长老……被一招制住了?!”
“张长老也动不了!那是……剑意?!”
满楼譁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碾压般的场面惊呆了。
刚到门口,一名太虚道门的执法队弟子终於赶到,连忙上前阻拦,额角冷汗涔涔:“李长老!且慢!这……这不合规矩!您这样私自拿人……”
金丹真人斗法,最为让执法队难办!
李尘青停下脚步,看向他,目光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公然毁约,挑衅坊市规约,更拒捕反抗。本长老行使宗门监察权及正当防卫之权,当场擒获,有何不可?执法殿若有疑议,可来剑云宗云山阁寻我。人,我先带走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执法队和满楼宾客,提著炎昊和冯管事,大步走出炎阳楼,在无数道惊骇、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朝著云山阁方向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炎阳楼內才轰然炸开。
“疯了!剑云宗这位李长老,简直霸道!”
“一招制服炎昊……那可是玄烈宗天才,地三纹金丹啊!”
“那是什么手段?好像不是普通法术……”
“剑意!绝对是剑意!只有凝练了剑意的剑修,才有如此可怕的攻伐与控制力!”
“剑意金丹……难怪如此强悍!”
“这下捅破天了!玄烈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消息如同风暴,瞬间席捲整个陨远坊市,並以更快的速度朝著各方势力传递。
不久,一道浩瀚如星空、沉凝如大地的磅礴神念扫过坊市,带著一丝慍怒与无奈,最终落在云山阁方向。
云山阁后院,李尘青隨手將炎昊和冯管事丟进一间布有禁制的空房,吩咐王管事严加看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