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许大茂的死讯,並不是第一时间就传到四合院里的。
大家知道这事儿,还是等到轧钢厂派了人来院里收许大茂家房子的时候。
周瑾他们这些待在院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有许大茂竟然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出了意外,人已经没了。
最主要是他们等到的並不是许大茂办后事的消息,而是轧钢厂直接过来收房子。
不过仔细想想,这消息来得迟也不奇怪。
许大茂每次下乡,都是连著跑好几个村子,光路上就得耽搁不少工夫。
一趟出去,少说也得六七天,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院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见他不在,也只当是又下乡去了。
况且他父亲许富贵在电影院那边也有住处,许大茂就算一阵子不回来,大伙儿也觉得正常,谁也不会往坏处想。
再说了,他干放映员这行当也有七八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乡下路虽不好走,可他都跑熟了,谁能想到这次就回不来了呢。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许大茂的后事办得极其匆忙。
从尸体运回四九城,到落土下葬,统共才一天多时间。
没设灵堂,没办白事,甚至都没有通知四合院的大傢伙。
许富贵也是铁了心要把这事悄悄办完,一切从简,直接从太平间拉去了墓地。
所以不光是周瑾,整个院里都没人察觉到,许大茂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但对周瑾来说,这消息虽来得突然,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大茂前阵子和娄家闹得水火不容,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周瑾和娄晓娥感情深厚,说是亲姐弟也不为过。
依照许大茂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迟早要找上周瑾的麻烦。
周瑾心里早就清楚,就算许大茂这次不出事,自己日后也免不了要跟他起衝突。
甚至他还暗暗盘算过,是不是该先下手做点什么。
如今倒好,省事了。
周瑾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他有把握做得乾净,不留痕跡,就连人都能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话说回来,只要动了手,就有风险。
现在的公安破案手段是不比后来,可他们绝不糊涂,更不是好糊弄的。
周瑾並不想惹上一身腥,能安稳过日子,何必自找麻烦。
现在许大茂自己出了意外,一切麻烦隨之消散。
周瑾站在院里,看著轧钢厂的人清点屋里的东西,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至於许大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周瑾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们许家先是欺负娄晓娥,后来又跑去举报娄家,这已经是结了死仇。
而娄振华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大资本家。
这样的人,能忍得下这口气?
能任由许家蹬鼻子上脸?不可能的。
要不然怎么说呢,许大茂放了七八年电影,山沟野岭哪儿没跑过,从来都平平安安的。
再说最近这天气,晴朗得很,路上也好走。
怎么偏偏就这回,自行车剎车说失灵就失灵,人就这么摔下悬崖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不过这些话,周瑾也只在自己肚子里转转。
这事跟他没关係,他也绝不会蹚这浑水去帮许家。
既然许大茂已经没了,他的心思就该转到別处。
比如,该想想怎么收拾阎家那一摊子了。
正琢磨著,何雨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公,”她压低了声音,“你说许大茂这人,平时看著挺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
周瑾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也许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过眼了吧。”
何雨水赶紧拍了他一下:“可別瞎说!这话现在叫封建迷信,让人听见了,要惹麻烦的。”
“放心,”周瑾瞥了眼窗外,“也就是在家里,跟你隨口一说。
出了这个门,你男人就是个锯嘴葫芦。”
何雨水这才笑了,凑近些小声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没错。
晓娥姐多好的人,被他那样欺负。
听说在乡下也不安分,乱搞男女关係。这下……也算报应。”
“行了,”周瑾揽过她的肩,“別人家的事,少议论。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接下去,“我还等著你给我老周家传宗接代呢。”
何雨水脸“唰”地红了,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啐道:“没正经!”说完一扭身,快步躲回里屋去了。
周瑾看著她背影,笑了笑,转而望向外头逐渐暗下来的院子。
许大茂的死讯,对四合院其他人来说,却不啻於投下一块巨石,溅起层层波澜。
要知道,这才短短几个月,九十五號院就跟中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地出事。
先是傻柱、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谭翠兰这一大串人,全被判了刑,抓的抓,关的关。
紧接著,杨瑞华、李小梅、刘光天、阎解放又被拘留。
阎解放更是个“二进宫”,到现在人还没出来呢。
这还没消停两天,聋老太太去黑市换东西,竟遇上抢劫,生生被人给害了。
这事儿大伙儿心里刚缓过点儿劲,现在倒好,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居然因为自行车剎车失灵,连人带车摔下悬崖,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挨得这么近,还全都出在九十五號院的人身上。
更邪门的是,出事的这些位,往日里可都是院里“有头有脸”、最能折腾的“风云人物”。
於是,一些藏在心底的嘀咕,开始悄悄冒头。
虽说如今上头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可院里住著的,大多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
嘴上不敢说,心里对风水运数、因果报应那一套,信的人可不少。
眼前这情形,由不得人不犯嘀咕:
这院子,是不是风水坏了?是不是衝撞了什么,招了灾星?
一些胆子小的,回家关起门来就跟家人商量,话音儿里透著慌:
“这院儿不能再住了……太瘮人了。”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搬出去?”
“可这房子是厂里分的,哪能说搬就搬……”
“那也得想法子!你看看这一出接一出的,下一个谁知道轮到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