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不確定这是不是石日天搞出来的诡计,目的就是为了骗他们入局,然后將他们彻底的击败。
左想右想都不能想出一个结果,但是隨著时间的流逝,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石日天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失神了,这对於大家来讲是一个最大的机会。
於是大家也不再犹豫,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之中大家似乎达成了高度的默契,想都没想,然后纷纷开始逃窜。
顷刻之间,只剩下石日天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著面前这些人一个个唯恐不及的跑,头也不回的跑,並且跑的越来越远的背影,石日天忍不住轻轻的冷笑了一声。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方才抓过人家衣领的那只手……
“呵呵……”
石日天抬起自己的手,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忽然不认识这只手了。
这只手瘦得能看到骨节的形状,指尖乾裂泛白,指甲缝里全是污垢和乾涸的血跡,就像是经歷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这只手曾经握过杀阵的令旗,曾经主持过八族联手的布阵,曾经意气风发地指著楚风说“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那么的风光,是那么的无敌。
可现在,它只能抓住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族人,对著人家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像个疯子一样。
一想到这件事情,石日天就忍不住的想笑。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一点实力都没有了?
石日天將那只手放在眼前看了很久,然后又一次试试將自己的手掌合拢,可他的拳头攥不紧了,手指无力地蜷著,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
看到自己这个状態,结果石日天整个人好像突然没有那么多的愤怒了,更多的是一种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静感。
不过还好平静下来了,要不然就石日天现在这个状態,保不齐还真有可能把那些修士全都给杀了。
而此刻石震天站在远处的一座阁楼上,隔著老远看著这一切。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让人去制止。
他只是站在那里,拄著拐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握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对於石日天的表现来讲,石震天並不是满意。
甚至石震天也听到了那些人质问石日天的声音,也听到了石日天危言,恐嚇挑衅的样子。
通过观察石震天敏锐的觉察到了石日天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
最关键的是石日天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就算这个事情度过了,石日天也不会对他们存在任何的感激。
但是,石震天又始终觉得自己在石日天的身上投入了太多的东西,突然放弃他好像有些不太合適。
他看著石日天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走的方向是他的房间,可走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这一刻,石日天好像彻底的迷失了自己的思想,像是不知道该去哪里,根本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站在祖地的石路中央,左右张望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比他小的时候更难抉择。
石震天收回目光,转过身,朝石殿走去。
他的步子很慢,但是又特別像故意走的这么慢,而且走路的时候石震天的样子非常的严肃。
拐杖敲击在楼板上的声音篤篤篤地响著,在安静的阁楼中格外清晰,看得出来石震天就是故意搞出这么大的声音。
节目的现在还完全不明確,但是应该很快就能够揭晓了。
结果,石震天只是走回石殿,坐回那把龙象石椅上,闭著眼沉默了许久。
这段时间石震天確实累了,他刚刚本来是想找石日天好好说道说道的,但是一想到石日天明晚不灵。
最后石震天还是放弃了,想要劝说对方的衝动,又默默的折返了回来。
这段时间確实被石日天搞得焦头烂额,操碎了心,石震天觉得自己確实也应该趁著没人的时候好好休息休息,顺便再梳理一下现在问题的重要性。
然而石震天才刚刚合上眼,石殿外好巧不巧,就立刻传来远远的喧譁声,像是有人在大声说著什么,又像是有人在爭执。
石震天没有理会,只是靠著椅背,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睡著了一样。
这个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事情,石震天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睡著,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睡著,他只是闭著眼睛休息。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方才看见的画面,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孙儿,此时此刻就站在祖地的石路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撞破了头的野兽,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自己。
这个画面一直存在於石震天的脑海之中,因为那个画面对他来讲確实非常的有打击性,衝击性。
短短时间之內,他最看重的孙儿突然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你说说石震天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怎么可能不失望,不遗憾呢?
石震天睁开眼,望向石殿窗外那层淡金色的光罩。
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觉得这一层淡金色的光照变得更加的大了,光罩依旧稳稳地笼罩著整片祖地,但是范围好像更加的宽阔了一点,看起来牢不可破。
可他知道,这层光罩只能挡住外面的人,挡不住里面那个人正在一点点碎裂的心。
其实任何时候团结的力量都非常的大,虽然说现在护山大法確实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这肯定都只是一时的。
万一有人真的来冒犯龙象巨灵族,但是如果你有左邻右舍,你有师兄,师弟的话,肯定能够勉强度日。
但是如果这个大法,真的彻底彻底的消失了呢?
这个问题让石震天整个人也非常的苦恼,苦苦思考都没有一个结果。
如果光罩有一天真的打开了,他们面对的,究竟是外面的敌人,还是已经被自己逼疯了的石日天?
石震天没有答案。
他不確定,石日天做出之前一样的选择。
会不会就是在关键的时刻直接拋弃他们所有人,选择自己一个人独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