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急报
这些天,宋昭终於清閒了半日。
他想起沈堂凇总念叨著要去陈阿沅的铺子坐坐,今日倒是都有了时间。
宋昭与沈堂凇二人並排走在街上,身后跟著两个侍从。
“今日虽说不是个晴天,但也比前些天舒服多了。”宋昭的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肩上披著一件浅灰色的长袖披风。
“前些日子確实阴冷。”沈堂凇也拢了拢自己的大氅,眯著眼看了看宫外的天,同是一片天,竟然能让他品出不一样的感觉。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满脸舒畅:“还是外头舒服。”
宋昭笑了一声:“宫里委屈你了?”
沈堂凇摇摇头,不去回答宋昭的那句玩笑话,转而侧头问:“阿沅这些天生意如何?”
“应该比以往差一些,北疆战事不停,生意也难做。”
宋昭低低的回答了句。
往阿沅铺子去的街上,比其他街热闹些,摊贩在,小孩也在打打闹闹。
二人终於到了阿沅的铺子处。
铺子里的陈阿沅正起身倒水喝,应该是在里头忙活了一阵子,正好歇息一下。
宋昭刚要开口喊阿沅,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声。
他和沈堂凇同时侧头看去。
一个穿著北疆驛卒服色的士兵骑马停在了宋昭跟前,翻身下马也顾不上行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封用油布裹著的信,双手递上。
“宋相!北疆八百里急报!”
宋昭快速接过那封信,將里头的信纸抽出来。
沈堂凇站在宋昭旁边,目不旁视的安静等著,没有打搅宋昭。
宋昭看完信,脸色也白了下去,手指也跟著在抖动。
“怎么了?”沈堂凇见宋昭脸色不好看,连忙询问。
宋昭僵著手指把信摺叠好揣进衣服里,目光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陛下被傀兵咬了,情况不妙。”
沈堂凇脸色也唰的一下变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宋昭,一只手抓起宋昭的胳膊:“人清醒吗?”
“昏迷了。”宋昭轻轻拍了拍那只拽著他胳膊冰冷的手,“先生,我先回衙门了,您进去与阿沅说说话,其他的我来处理。”
宋昭匆匆离去后,铺子门口就只剩下沈堂凇和那些街道上吆喝著的小摊贩。他的手还微微抬著,就这刚才扯宋昭胳膊的动作。
“沈先生?”
铺子里陈阿沅不確定的声音在沈堂凇耳边响起。沈堂凇收回手转过身子,看见陈阿沅站在铺子后头案台上,一脸惊喜的看向自己。
“先生你怎么来了?”陈阿沅將手里的水杯放在案台上,快步迎了出来,“外头冷,快进来坐。”
沈堂凇被她拉进铺子里,给他搬了个小板凳,让他坐在炭炉子旁边烤火。而她自己也蹲在炭炉子旁边,用火钳夹了好几块炭放进炉子里。
她一边加炭,一边打量著沈堂凇那白净忧虑的脸,担忧开口:“先生是不是在外头冻著了,我去给你倒杯热茶暖暖。”
陈阿沅要起身去忙活时,沈堂凇抬手拦了一下:“別忙了,我不喝。”
陈阿沅又坐了回去,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默默的把炭盆往他那边又推了推:“那先生靠近些烤烤火,暖和暖和。”
沈堂凇应了句,將两只手伸向炭盆上方。对著那点儿猩红的火光一动不动。
陈阿沅见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道:“先生,您这是怎么了,一脸惆悵的样子,是不是在宫里有人欺负您了?”
沈堂凇被陈阿沅这句话拉回了神,“没有的事,哪有人会欺负我。”
他露出一个牵强的笑,想起自己今日出来是为了给陈阿沅送东西的,便强压下心里对北疆那边的担心。
他把手从炭盆上方收回来,在膝盖上搓了搓。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了蹲在旁边的陈阿沅。
陈阿沅一脸懵逼,呆呼呼的伸手接过了。还將那小布袋子在手心里捏了捏,她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沈先生,”陈阿沅眼睛都忘记眨了,“这是......”
“给你的。”他对陈阿沅眨了眨眼睛,眼神乾乾净净的。
陈阿沅低头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银袋子,又抬头看看沈堂凇,眼睛瞪得圆圆的:“给我的?先生你给我银子做什么?”
“嫁妆。”沈堂凇说,“不多,你將就著收著。以后出嫁了,给自己添置些东西。”
陈阿沅握著那袋银子,愣怔片刻后,把袋子往沈堂凇手里塞回去:“我不要。先生你收回去。我一个开铺子的,自己能挣钱,用不著先生给我备嫁妆。”
沈堂凇不去接那钱袋子,把手揣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给你的你就收著。”他说,“我留著也没用。”
陈阿沅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接著泪水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她这辈子,除了爹和娘,就只有京城这些好友真心实意对自己好了!
她垂下眼眸,抬手轻轻把自己的眼泪拭去,哽咽著说:“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您和我说,我一定帮您,竭尽所能帮你。”
“我没有出什么事,也不需要你帮我。”沈堂凇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递到陈阿沅手里,让她擦脸上的眼泪。
“我要是有什么难事,就不会悠哉悠哉的坐在你这铺子里与你谈话了。”
陈阿沅接过了沈堂凇递过来的帕子,依然不是很信沈堂凇的这一番话。
她忍著哭腔,眼睛红红的看著沈堂凇,好似要把他藏起来的所有心思都盯出来。而沈堂凇就直直的坐在小板凳上,由陈阿沅打量。
等陈阿沅侧过头,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时,沈堂凇略带轻鬆开口说道:“阿沅姑娘可有瞧著我脸上的花来?”
陈阿沅被沈堂凇这句话给弄得有些彆扭起来,可彆扭来变扭去,终究开始破涕为笑起来:“那你有难处一定要与我说,以后有时间也要常来我铺子里坐,好不好?”
“好。”沈堂凇温和说,“有难处了一定跟你说,以后有时间就出宫来你铺子里坐。”
沈堂凇在阿沅的铺子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看了她最近雕的几个新花样,有一只臥著的猫,神態和阿橘有几分相似。沈堂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说雕得不错,阿沅被夸得眉眼弯弯的,说把那只猫猫的木雕送给沈堂凇,沈堂凇也欣然收下了。
他终究是心里藏了事,在阿沅铺子里没坐多久就走了。
他走在外面的街道上,心无所依的游荡回了宫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