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晨雾中涌现暗流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著河谷镇。这一座由巴托尼亚人迁徙而来定居的小镇中,初春的寒气尚未褪尽,屋檐下掛著昨夜残存的露珠,在渐亮的晨光中滴下水珠。石板路上已有了泥泞的脚印,镇长的三层木屋窗户里透出跳跃的火光——如今这栋房子已被领地统治者卡利多姆徵用。
僕从们在楼內楼外忙碌穿梭。厨房飘出烤麵包和煎培根的香气,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嘶鸣,一桶桶清水被提进屋內。而在三楼的橡木门后,一场由利益编织的网络正在徐徐展开。
第一位:苍白兽人的父亲
会议室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蓝龙卡利多姆,这位三十多岁的年轻巨龙领主,黑髮整齐地束在脑后,身著深蓝色绣银线的束腰外衣,坐在高背椅上。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厚重的橡木桌面。
对面站著的是地狱战歌氏族的族长黑手,一位年近五十的兽人,左脸上三道平行的疤痕贯穿了灰白的鬍鬚。他穿著一件饱经风霜的兽人战甲,外面披著熊皮斗篷。
“苍白的兽人,阿左格,他为何没有陪著大人你回来?”
黑手的声音低沉,兽人粗獷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颗精通权谋与利益的心,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这位老酋长明显有些焦躁与心不在焉,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战斧。
卡利多姆微微前倾:“地狱战歌,你应该明白,忠心是好事,但阿左格有他自己的使命!”
忠心是好事!指的可能是苍白的兽人,也可能是眼前这位黑手族长,一切似乎都若有所指。
地狱战歌氏族草原上最强大的兽人氏族之一,在龙妈回归之后,这条充满野心的母龙很快就將他们重新收回了手中。
如今这位黑手兽人凭藉著对子嗣关心的名义,前来向卡利多姆询问,背后很可能就是有打探中古战锤的意思。
不过,卡利多姆並没有为难黑手族长,毕竟这几乎是明牌提问,他的母亲大人是在向他的传达一种要掌控一切的信號。
“阿左格在南恶地统领著三千兽人战士,黑手族长。走上前来,我让你看看他攻下了的铁石要塞。”
老兽人的黄褐色眼睛闪烁了一下:“不必了大人,阿左格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您肯给他机会,我对他向您表示感谢。”
蓝龙的手停顿片刻,心想:稍微试一下就退缩了,看来父亲並没有掺和,眼前的老傢伙也是在例行公事,那就算了。
蓝龙提高了语调:“经歷挫折才能成长,阿左格的韧性很强,所以他给自己爭取到了机会。”
“我再补充一句,你的儿子已经游歷三年,征战五年多了,迟到的父爱也是父爱,你的心意我会替你转达。”
卡利多姆的声音平静无波,但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隨后蓝龙手中魔法闪烁,投射出一面投影镜像:“看看吧,苍白兽人完成南境的扫荡后,还会继续向著八峰山挺进,进攻群山王国。”
“我看见了独眼巨人,猛獁象和会飞的小金属疙瘩,这就是大人你征服的异域世界吗?”
“金属疙瘩是矮人的轰炸机,看见山脚下那一群绿色的兽人了吗?你的儿子正在统帅他们!”
黑手深深鞠了一躬,退出房间时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迴荡。卡利多姆望著关上的门,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位:来自阴影的合作者
黑手前脚刚走,侧门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散塔林会的走私头目卡罗琳如影子般飘入房间。她身著墨绿色天鹅绒长裙,金髮盘成复杂的髮髻,唇上涂著暗红色的胭脂,与她苍白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大人。”她的声音变得如丝绸般滑腻,“请原谅我的直接!时间宝贵,对您对我都是如此。”
卡罗琳展开一卷羊皮纸,上面绘製著复杂的商路图:“河岸镇位於水路贸易路线的交匯点,却只徵收基础关税。散塔林会愿意为您建立一套『效率更高』的税收系统,利润可提高四成。”
卡利多姆没有去看地图:“別做梦了,说出真实的目的,还有你们想得到什么?”
“我们需要您对本地的竖琴手成员出手。”
“潜伏进来的竖琴手已经在和魔鬼的邪术师战斗中全部被消灭了,少量的几个活口也被关押,你的消息迟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卡罗琳的微笑如同刀锋:“不迟,我的大人,一支竖琴手小队已於上周抵达夏亚,领头的是名自称艾莉婭的法师,他们很在意大人你们这一群正在崛起的蓝龙。”
壁炉的火光在卡利多姆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散塔林会在寇穆尔城外城区的码头建有仓库,听说上月失火烧毁了三座,真是遗憾。”
卡罗琳的笑容僵了一瞬:“意外总是难免。”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吸血鬼衍体,卡罗琳女士,但我不想和一个很可能心智都被操纵的玩偶討论。”
说完,卡利多姆站起身:“但若你能证明那些竖琴手確实威胁到了我的生意,蓝龙会考虑的。”
女走私犯优雅地行礼告退,眼中的寒光却未消散。
第三位:竖琴与朗姆酒商人
卡罗琳离开不到十分钟,楼下传来喧闹声。片刻后,卫兵通报:“大人,联合果园的朗姆酒合作商队求见,说是按季来结算帐款。”
卡利多姆挑眉:“那是夏拉的庄园,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报告?算了,比武大会正在进行,估计我妹妹也没空理他们,让那几个上来吧。”
进来的是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朴素的旅行者皮甲,腰间掛著一把长弓,脚下蹲著一头沉稳干练的寻血猎犬。
如果卡利多姆的记忆足够深刻,同时也能够在意脚下不起眼的凡人。那他应该会回想起,面前的男子是一名巡林客,叫做菲力金。两人曾经在灼热峡谷有过一面之缘,而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
“久违了,大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沙漠绿洲中那个追逐猎犬伙伴的少年。”
“没什么印象。”卡利多姆显然从未注意过他。
菲力金的回答依旧洪亮热情:“那真是有些可惜,正是因为您在灼热峡谷的举动,让我决定跨越光耀之海,来到夏亚寻找机会。夏拉女士最后接受了我的提议,有我代理安姆地区的销售,这是今年春季的第一批朗姆酒,用联合果园最好的蔗糖酿製。按老规矩,百分之三十的收益归三位领主府库。”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帐本和钱袋,还有十二瓶琥珀色的朗姆酒。菲力金拿起最精致的一瓶:“这一瓶被称为三十度的风暴,特地献给大人。”
“买我们的东西来孝敬我,嗬,下次你可以直接折算成金幣。”
卡利多姆接过酒瓶,指尖在瓶身上摩挲,触到了一个细微的凸起——竖琴手同盟的隱秘標记,魔鬼拷问被关押的竖琴手囚犯时,摸索出的秘密。
“原来如此,这批酒被做了暗號,看来这群人想要寻找我或者夏拉的私人宝库。”心中瞬间过了一遍念头,蓝龙抬眼看向菲力金,对方的目光平静而坦率。
“联合果园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卡利多姆状似隨意地说。
“全靠大人治理有方,领地太平,商路畅通。”菲力金笑道,“我们打算在下游新建一个仓库,或许能多僱佣些本地人。”
卡利多姆猜到了这群人的想法:竖琴手打算在此建立据点,並能提供就业、按时上贡以换取蓝龙的信任。
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做一个贪图巨龙宝藏的屠龙者?卡利多姆思索片刻,决定放长线钓大鱼。
“计划书交给我吧。”蓝龙最终说道:“只要符合领地法规,我欢迎一切正当商业。”
菲力金眼中闪过感激,深深鞠躬后带人离开。
时间来到午后,五个烦人的小鬼头开始在小镇中来回乱窜。
明媚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会议室地毯上投下斑斕光影。卡利多姆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小镇广场上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三批访客,三种诉求,夏亚地区逐渐变得不再平静。
“大人。”小镇镇长轻声进门:“又有访客,他们自称是安姆的考古学者,对本地遗蹟感兴趣。”
卡利多姆的眼神一凝:“带他们到小会客室,我稍后过去。”
小会客室里,两位穿著深紫色斗篷的男女正在等待。通过观察他们的举动,可以发现这两人举止优雅,手上没有学者常有的墨水渍或老茧,反而在虎口处有细小的疤痕,那是长期握持特定武器的痕跡。
“我们听说幽影红龙的威胁已被清除。”女子开口,声音轻柔如夜风:“更令人感兴趣的是,下面发现了莎尔的神殿。暗夜女士的遗蹟总是充满启示。”
卡利多姆保持沉默,眼前这两个傢伙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一条恶龙,举止这么明目张胆,难道是莎尔的暗夜法官?
结合记忆中莎尔和她信徒的疯狂举动。不论这两人是不是真的考古,蓝龙决定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神殿已被封存。”卡利多姆说道:“而且內部过於危险,不向外界开放。”
两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卡利多姆捕捉到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他暗自记下:必须加强神殿守卫。
第五位:黑色铁腕的说客。
疑似莎尔的信徒离开后,卡利多姆还没来得及喘息,卫兵又通报新的访客——这次是两位身穿黑色镶红边法袍的牧师,胸前掛著握拳的黑色徽记:暴政之神班恩的圣徽。
“有完没完?还有你们5个小鬼,不许碰我抄录的魔法捲轴。”
卡利多姆骂完,命人將班恩的信徒请了进来。
“领主大人,”为首的牧师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们观察到您的领地正处在十字路口。混乱在滋生——走私者、间谍、异族,都在蚕食秩序。”
另一人接话:“太阳神这位异界神灵已经离开,而且他的教义过於温和。这个世界需要铁的纪律、血的教训。班恩的教义可以为您提供统治的基石,让所有反对者跪伏在您的脚下。”
卡利多姆感到一阵无语,他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暴政之神班恩以绝对的暴力,绝对的威权统治世界,和守序邪恶的蓝龙简直是绝配,双方也不止在一个蓝龙国度达成了合作。
但是卡利多姆三兄妹情况有些不同,特別是作为主导的卡利多姆,他扶植的领主以维护生產秩序为主,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按能力分配位置,维持著手下的忠心。
”夏亚有自己的传统和信仰。”他平静地回答,“我不需要用恐怖统治我的子民。”
“恐怖只是手段,大人。”牧师的声音带著诱惑的腔调,“想想看:绝对的忠诚,无人敢质疑您的权威,法律如钢铁般不可动摇……”
“送客。”卡利多姆按响了桌上的铃。
“他妈的!一个个牛鬼蛇神都窜出来!”
送走了班恩的牧师,卡利多姆去到了比武场,陪著他的弟弟妹妹,看完了一整天的比赛。
夜幕降临时,最后一批访客悄然而至。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僕人走的侧门翻入大帐,如同幽灵。
三个猎魔人,都已经通过青草试炼,眼睛是猫一般的竖瞳。领头的叫雷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至下巴的伤疤,那是与石化蜥蜴战斗留下的痕跡。
“大人。”雷欧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您母亲的使者已经抵达河岸镇。她以竖琴手的威胁为理由,任命了新的税务官、治安队长和三处村庄的管事。”
卡利多姆的手指收紧:“名单。”
雷欧递上一卷羊皮纸。上面列出了十二个名字,其中有五个卡利多姆认识。其他都是他母亲最忠诚的僕人,曾经陪著她远赴地狱参加血战。
“伊蒙斯和夏拉知道吗?”卡利多姆问起自己的弟妹。
“伊蒙斯少爷依旧如常,暂时没有人將信息告诉他,怕他做出出格的举动。夏拉小姐在主持比武大赛,有报告一只渡鸦在晚间飞入了她的帐篷,她应该知道了。”
卡利多姆走到火炉前,將名单凑近火焰,看著它捲曲、焦黑、化为灰烬。多年前,他和弟弟妹妹联手从豺狼人手中夺回荒原的统治权时。如今领地刚稳定,太多的触手伸了过来。
“继续监视河岸镇,但不要打草惊蛇。”他最终说道,“我要知道那些天降组每个人的习惯、弱点和秘密。”
猎魔人们无声地鞠躬,如影子般消失在阳台上。
深夜,卡利多姆返回了小镇,独自留在会议室中。桌上摊开著地图、报告和帐本,壁炉里的火焰已经低垂。
六批访客,六种力量在拉扯他的领地。兽人的忠诚需要回报,散塔林会的阴影需要警惕,竖琴手的“善意”需要谨慎接纳,莎尔信徒的阴谋需要挫败,暴政的诱惑需要抗拒,而家族內部的暗流,令他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