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试探朱標的成色?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本王朱重九四哥洪武大帝朱元璋
    老朱看著他答应下来,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好脸色,又看向厅外跪著的一眾宾客,沉声道:
    “今日之事,咱也一併警告你们,无论是官员,还是乡绅,都要以民为本,不可奢靡无度,不可欺压百姓。
    中都民变,就是前车之鑑,若是再有谁敢像费聚这般,不顾百姓死活,只顾自己享乐,咱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一眾宾客嚇得连连磕头,齐声高呼:“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有违!”
    老朱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费聚,冷声道:“今日这宴席,即刻撤掉,戏子、歌姬,全都遣散,不许再作任何奢靡之举。
    你府里的这些珍饈,若是吃不完,便送到临濠城的流民粥棚,分给那些吃不饱饭的百姓,不许浪费一粒粮食,若是让咱发现你浪费粮食,再加重罚!”
    “臣遵旨!臣这就安排!”
    费聚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连忙吩咐僕役,撤掉宴席,遣散戏子歌姬,把剩余的菜餚送到粥棚,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哭丧一片,心疼得浑身发抖。
    老朱坐在正厅里,看著费府的人忙忙碌碌,撤去红绸,停下锣鼓,刚才还喧囂热闹的侯府,瞬间变得冷清下来,只剩下一片惶恐与死寂。
    朱瑞璋抱著朱承煜,走到老朱身边,低声道:“气消了?费聚这一遭,算是长记性了,也能给临濠的其他勛贵、官员提个醒。”
    老朱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咱不是想故意为难他,只是这些勛贵,跟著咱打天下的时候,个个都是好样的,能吃苦,能拼命,
    可如今天下太平了,一个个都开始贪图享乐,忘了本,再这么下去,咱们大明的江山,迟早要毁在这些蛀虫手里。”
    “杀,杀不尽,罚,只能一时震慑,咱现在才明白,你说的高薪养廉,或许真的有道理。
    不光是官员,还有这些勛贵,若是不给他们立好规矩,管好他们的手脚,迟早要出大乱子。”
    朱瑞璋点了点头 没说话
    在费府待了约莫一个时辰,看著费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老朱才带著朱瑞璋一行人,离开了平凉侯府。
    临走前,老朱看著依旧哭丧著脸的费聚,又丟下一句话:“好自为之,若是再犯,绝不轻饶。”
    费聚连连点头,恭送老朱一行人离开,直到那顶青布小轿消失在街口,他才瘫坐在地上,看著空荡荡的庭院,欲哭无泪。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今天这一出,让他开始谨言慎行,从而在后面的胡惟庸案中逃过了一劫,直到多年后依然拍著胸脯说当年陛下救了咱老费一命。
    ……
    应天城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雪花落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將这座巍峨的皇城裹上了一层素白,显得肃穆而庄严。
    文华殿內,暖炉烧得正旺,银丝炭燃著淡淡的清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老朱离京后,標子便以太子身份监国,每日主持小朝会,处理朝政要务,这虽然是標子的第一次,但他已经能將朝堂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他一直未曾遇到真正的考验——以胡惟庸为首的淮西集团,始终在暗中观望,想看看这位看似仁厚的太子,究竟有没有掌控朝政的能力。
    而今日,这场考验,终於来了。
    今日朝会接近尾声,诸事议毕,朱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臣工,今日朝会,尚有一事需议。
    入冬以来,甘肃、西安、河州诸边,戍卒顶风冒雪,守土御敌,未曾有半分懈怠。
    兵部昨日递上奏摺,言西北苦寒,西番诸部时常袭扰边境,极边戍卒终年坚守边防,风餐露宿,辛苦异常。
    如今年关將至,朕……本宫以为,当厚赏將士,安抚军心,稳固西北边防。”
    他顿了顿,看向兵部尚书唐鐸,沉声道:“兵部,將赏赐明细,念与诸位臣工听。”
    兵部尚书唐鐸闻言,连忙出列,手持奏摺,朗声念道:
    “遵太子殿下諭旨!经兵部与户部核算,此次西北赏军抚边,擬赏河州、兰州、庄浪等极边军士白银三十七万七千四百余两、绵布十四万七千七百余匹。
    所有赏赐,均需於腊月二十之前,押送抵边,分发至每一位將士手中,令边关儿郎,能过一个暖冬,过一个丰年!”
    话音落下,文华殿內一片寂静。
    这笔赏赐数额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三十七万余两白银,近十五万匹绵布,
    即便如今国库充盈,这般一次性的赏军支出,也绝对是近几年的第一次。
    官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了站在最前方的靖安王朱文正以及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
    朱文正听闻赏赐明细,当即抱拳出列,声如洪钟:“太子殿下英明!西北將士乃大明北境屏障,常年在艰苦环境中守边,多少儿郎冻伤了手指,多少弟兄战死在边关,
    別说三十余万两白银,便是再多,也该赏!臣请太子殿下,即刻下旨,令户部、兵部速速筹备,押送赏赐,莫让边关將士寒心!”
    朱文正作为领军將领,深知战场艰苦,尤其西北之地,听闻要给西北儿郎赏军,自是第一个鼎力支持。
    朱標点头道:“靖安王所言有理,此款直接从银库调拨,即刻筹备,三日內遣专员押送西北,不得延误。诸卿可有异议?”
    殿內一片寂静,赏军抚边本是歷朝歷代固边之策,更何况西北紧邻北元残部,蒙古诸部族以及西番诸部,戍卒是大明北境的屏障,厚赏既是恩宠,亦是制衡,本就是无可非议之事。
    眾人皆无异议,只待朱標拍板定案,便散朝筹备。
    可就在此时,胡惟庸却忽然踏出一步,手持玉圭,躬身行礼,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臣,胡惟庸,有异议。”
    一语既出,殿內眾臣皆是一愣,纷纷抬眼看向胡惟庸。
    谁都知道,胡惟庸如今总揽文官政务,权势滔天,可太子监国的第一桩边事决策,他竟公然反对,这分明是不给太子面子,恐怕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標眼神微微一眯,隨即恢復平静,温声道:“胡相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胡惟庸抬眸,缓缓开口,冠冕堂皇:“殿下,臣並非反对赏军,实为大明社稷,为国库考量。
    极边军士,本就有固定粮餉、战功封赏,这已是厚遇,若再厚加赏赐,恐滋长军士骄奢之气,日后稍不如意,便生怨懟,反而不利於治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再者,极边戍卒赏白银三十七万於两、绵布近十五万匹,此乃巨额开支。
    如今中都营建、河工修缮……处处需银,银库虽有盈余,却当用在刀刃上,岂能尽数挥霍於边卒?臣以为,赏军可,却当减半,或留待来年春耕之后再议不迟。”
    这番话,听著句句为大明,实则满是私心。
    胡惟庸心里清楚,朱元璋离京,朱標初掌朝政,此番赏军是太子立威、收拢军心的关键一步。
    他若能拦下,或是削去赏赐份额,既能彰显自己在朝中的话语权,又能打压太子的威信,试探朱標的成色——这少年太子,究竟是能镇住场子,还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