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衍没说话,只是风轻云淡的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飞灰。
“滚吧。”
两字一出,江海和渠水赶紧磕头,“是是,小的马上滚,马上滚……”
两人一边说著,一边往后退。
直到拐过拐角,看不到公输衍那阴冷的视线,两人这才对视一眼,飞快掠入黑暗当中。
“主子,要不要我们……”
公输衍身后,两名黑衣手下抬手,朝脖颈上一抹。
公输衍闭著眼,脑海中突然想起云漪的脸。
白天,云漪跟这两人侃侃而谈时,是笑著的。
若是把人杀了,她恐怕不会高兴。
公输衍缓缓睁眼,抬手摆了摆,“让他们出城。”
“是。”
……
夜深,云漪迷迷糊糊睡著,身后突然紧贴过来一个滚烫的怀抱。
伸手搂住她的腰,將她捞进了怀里。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耳畔,痒痒的,麻麻的。
云漪从睡梦中清醒,闻到身后人身上清浅的云母榛的香气,眉眼一动。
“公输槿?”
“嗯……”
低沉喑哑的回音,伴隨著耳垂被咬住的触感。
云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公输槿,別,別闹……”
她想往旁边躲,腰上却被紧紧搂住,躲无可躲。
滚烫的大手游离间,带起一阵酥麻和火热。
“云漪,很想你,乖,別躲……”
……
云漪觉得最近的“公输槿”不知道是发什么疯,上她的榻越发的勤。
刚来那两天,偶尔还会宿在书房处理政务。
但自从那天她见过江海和渠水之后,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入夜便来。
来了,必得缠她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云漪浑身酸软无力,他才肯放过她,穿衣离开。
“系统,他的阳气亏损数值……”
【宿主,公输槿好像体质特殊,暂时並未发现他阳气亏损超过10。】
云漪有些惊讶,累並快乐的迷迷糊糊想。
是这样吗?
那她是不是可以不用顾忌?
毕竟其实魅狐血脉让她真的很舒服。
……
“主子,大公子那边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问……什么时候把人送过去?”
安静的暗色大殿中,黑衣手下恭恭敬敬的跪在下首,语气犹豫的开口。
若非主子在悠云阁附近布置了大量高手,恐怕大公子那边已经硬闯了。
如今已经拖了三天,再拖下去,恐怕大公子那边就要动手了!
到时候,两边都没有好处。
公输衍没说话,闭著眼伸手撑著额角。
黑衣手下话音落下,便不敢再开口。
整个大殿安安静静的,似乎只有几人清浅的呼吸声。
三天前,公输槿那边已经答应了他,用机关营监督管理的职位,交换云漪。
当时他答应得很痛快,但人却迟迟未交。
公输衍有些烦躁。
机关营一直是公输槿手里的王牌,也是他一直覬覦的机关城势力。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能够接触,直到公输槿鬆口,差人答应了他的条件。
按理说,他应该以最快的速度答应,將云漪送过去,换取这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
一想到从今往后再去悠云阁,都看不到云漪后,这人,他就不想交了。
“让那边先拖著……”
公输衍话刚开口,便被门外一声冷喝打断。
“公输衍,你若不想要机关营那个职位,大可以再拖下去试试!”
“嘎吱。”
殿门打开,藏刃推著轮椅上的公输槿缓缓步入大殿。
隱约能看到大殿门口的守卫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公输衍面色不变,脸上带著笑,漫不经心的开口,“我以为你会不顾那具机关人破损的身体,將神识放进去。”
“毕竟只有那具机关人才能通过我,感知到她……”
“公输衍,你给我闭嘴!你不配提她!”
公输衍话音未落,便被公输槿气急败坏出声打断。
他死死抓著轮椅上的扶手,气得脸色涨红。
这个卑鄙无耻的傢伙,他对云漪做出那种过分的事,如今竟然还当著他的面侮辱她?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为什么不配提她?比起你,她现在最亲密的人,是我!”
公输衍大笑起来。
果然,他还是喜欢看这个没用的哥哥想干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你闭嘴!”
公输槿气得身子发抖。
他一心一意爱护的人,如今被別人欺负,被別人谈笑。
他的心……痛得要死!
“公输衍,你到底交不交人?今天是我最后的底线!”
四目相对,大殿沉寂起来。
似是察觉到公输槿已经濒临发飆的边缘,公输衍垂下眸,摩挲了下指尖。
半晌才起身,朝大殿外走去,边走边开口。
“明天早上,我会將人送出府苑。”
公输槿紧绷的神情慢慢鬆缓下来,目视公输衍离开的方向,眸色深深。
他不想动手嚇到云漪,但如果公输衍坚持不肯放她离开,他也不会再留手。
人,他一定要救回来!
……
悠云阁。
云漪坐在桌边的发光石下,伸手轻轻摩挲著公输衍让人送来的机关盒。
是那天在机关学院挖出来的那只机关盒。
打开之后,两个小木头人互相旋转,笛音悠扬。
不同的是,三百年前还有彩灯,而现在……
“公输槿”是真的忘了吗?
云漪不太明白。
他口口声声说喜欢了她三百年,曾经的种种怎么会这么容易忘记?
“系统,这机关盒上的密码锁正常吗?”
云漪学术不精,看不出什么区別。
但系统检测一个机关盒还是可以的。
【让我看看啊。】
系统应了一声,仔细检验一番。
【宿主,这机关盒的密码锁似乎是新做的,跟盒子上的其他材料不一样。】
“你说什么?”云漪眸子微睁,“这怎么可能?”
机关盒是三百年前就做的,公输槿说过,是一体成型雕刻的,这其中就包含密码锁。
怎么可能材料不一样?
【宿主,请相信我在鑑定东西时的专业!】
云漪皱眉,密码锁是新做的?为什么会新做?
它又没坏……
等等,坏?
云漪眸子微睁,突然想起“公输槿”在开启时光机关盒时所用的手法,跟三百年前似乎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