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收线的机会
老叶对慈禧表达了这么一个意思：
如果这样追查，啥都查不出来。
东西收回去，人还得砍头？那还不如把东西毁了埋了，起码家里搜不出东西，人还能活著。
这样还能追回来东西吗？
不如“回收”。
给个仨瓜俩枣的，美其名曰回收圆明园散失的物件，也不治罪，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慈禧一听，有道理！
准了。
老叶自然就成了主办官。
这是个大大的肥差。
当年英法联军攻占京城之后，抢夺和火烧的其实不止圆明园，还有附近的清漪园、静明园、静宜园、畅春园等。
这里头一共丟失了多少古董和宝贝呢？
粗略统计，一百五十万件！
这些东西，並不是都被英法联军拿走了。
他们抢了之后，有一部分是在路上丟失了、遗落了，有的被人捡了。
还有一部分，是没被大火烧毁，却被后来的百姓拿走的。
而老叶跑到圆明园附近，张贴告示，派人巡检，各种查访。
果真收上来一批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有好的有差的，有完整的有残缺的。
他挑最好的，上交挑剩下的，缺的数儿太大就从琉璃厂等古玩市场买来凑上。
这个事儿老叶干了多久呢？於了將近两年。
据说自己留下了几百件好东西。
这几百件好东西，他又挑挑拣拣，卖了一批，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包括自己喜欢的，还有感觉特別珍贵的。
王维的《溪山雪意图》就是这么来的，就是这么进了他家的宅门。
这本是圆明园的宝贝，后来被一个英国兵首领抢走，但是离开之后醉酒丟失。有人捡到一直藏在家里，后来看了告示，就上交了。
拿了十两银子嫌少，结果被抽了两鞭子，说他从圆明园偷的，嚇得灰溜溜跑了。
老叶是內务府当差的，一看这画，宋元明清的题跋都有，都说是唐代王维的真跡！
还有什么宋代贾似道的“秋壑玩赏”鈐印，元代赵孟的“松雪斋”鈐印，明代典礼纪察司半印，而乾隆的璽印，更是盖了一大堆。
时光荏再，大清亡了。
小叶仗著家底丰厚，在民国还有大把的钱財可用。
不过他挥霍惯了，这样的日子就长不了。
后来宅门里再无进项，他就开始卖东西。
卖归卖，好东西东西他还能分出点儿高低上下，先卖相对差点儿的，循序渐进。
有一件好东西，他一直没卖。
这就是圆明园流失出来的王维的《溪山雪意图》。
......
何上善得到了消息，又想办法结识了小叶，只为《溪山雪意图》，却又绝口不提《溪山雪意图》。
吊著，养著。
何上善时不时请小叶喝酒吃饭，有时候去宅子里，也会收不太值钱的东西，权当给小叶送钱。
就这样相处了將近一年，才看过《溪山雪意图》一回。
看过这一回之后，何上善便肯定是王维真跡无疑！
但是他却不说想买，而是让小叶千万收好，可以当成传家宝。如果缺钱了找我何上善，千万不能卖传家宝！
这条线一直在吊著，线上的鱼一直在养著，没收线。
“眼下收线的机会来了。”何上善摸著鼻头笑了笑，“这小叶啊，不久前迷上了某位次长家的千金小姐。”
“你说他三十多了，应该老婆孩子都有了吧？”莫小年不由问道，“即便没有，次长的女儿也不会看上他这么一个没落的紈絝子弟吧？”
“之前確实有过老婆，得病死了，没有孩子。所以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何上善接著说道，“想追求次长千金，那花钱可就海了！”
“怪不得硬鼓陈他们最近憋宝，这是因为小叶最近花销变大，宅门里往外出的东西也开始变多了啊！”莫小年点点头。
“是这么回事儿，这帮跳蚤闻著味儿就来了。”何上善说著还起手来回扫了扫。
“何兄，我屋里没跳蚤。”莫小年又道，“其实，他们去憋宝，对你有好处啊，其他的东西卖不上价儿，王维的画就该出了。他要是出的话，必定第一个想到你！”
“嗯，我没说这几个跳蚤对我不利啊，我只是说这时候他们来了。”何上善起身，“我得走了，明儿得去一趟叶府。”
钟百炼耸耸肩，“这事儿我都知道，还跟著又听一遍。”
何上善看了看钟百炼，“行了，小叶的那一堂成化青花的四爱”杯子，能搞到我一定帮你搞！”
“这还差不多，走了小莫兄弟，等他得手了，咱们一起看画！”钟百炼也跟著起身。
“別急，我正好有事儿找你。”莫小年冲何上善拱拱手，“结果何兄你还先给我提了提神！”
“手艺上的事儿，年后再说，年前没空。”何上善连忙摆手。
“嘿，你怎么知道是手艺上的事儿！”莫小年道，“你先看看不行么？”
“得，拿出来吧。”何上善嘆了口气。
莫小年拿出了那幅从卢拱北手里买的无名无款“元仿宋”。
何上善扫了几眼，“秋山会友图·····这像是柯九思的手笔，仿宋人笔法的山水。但没落款，也没收藏鈐印，这就不值钱了。”
顿了顿，“你想让它变得值钱？”
柯九思是元代书法家，画家，也是鑑藏家。在绘画上，柯九思最擅长的，並不是山水，而是墨竹。
莫小年点点头，虽是仿宋人笔法，但高手確实也能看出柯九思的影子，“何兄有什么好建议？”
何上善应道，“想做款印的话，加个柯九思仿巨然和尚，名家仿名家，能更值钱一些。至於收藏鈐印，挑一些適合的名人，做上就行。”
“那年后可以找你做啊？”莫小年接口问道。
“不给钱？”何上善反问。
“给。这画能卖多少，给你抽成。”
何上善大笑，“你这个办法好，我做的越好，挣钱越多。行啊，给我利市的三成吧！
3
莫小年点头，“成交！”
“我先拿上吧，好了给你就是。”
“得，这个好说。”莫小年又道，“收线成功之后，可別忘了给我看王维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