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的声音在通讯系统中迴荡，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听到这句话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李锐愣在全息屏幕前，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张安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全力推算。
“超脱之上……”张安喃喃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颤抖，“那將是什么等级？”
“不知道。”张不凡的回答乾脆利落，“但有一点可以確定。”
他顿了顿，看著通讯系统界面中林悦发的一张图片。
那面试图復刻自己，却被反噬而產生裂痕的镜子。
“但根据万物可视探查的信息，足以说明镜像文明的本源，因为试图復刻我，被反噬到破损。”
“所以，从这场对战一开始，镜像文明就已经不是『完整』的了。”
他自信道，“这场晋级战，咱们龙国已经胜券在握！”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迷雾。
“不是完整的...不是完整的...”李锐重复著这句话。
突然灵光一闪，激动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就说的通了！这就说的通了！”
“镜像文明復刻出的镜像，原本应该是拥有『预判』能力的！不然除了拖延一百年，根本没有任何文明能够胜利！”
“可是根据林悦指挥探查到的『镜元素』，又表示镜像拥有替换本体的可能。”
“所以拖延一百年，让战场结束对战，应该是个错误猜测。”
“这样的话……其他文明想要打败镜像获胜，就只能是镜像拥有『预知』能力。”
“然后，与之对战的文明，参悟透『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秘密，进行自杀。
“可因为镜像的『预知、同步』能力，它们会先一步自杀！”
“这，才是本次对战的胜利的正確办法！”
他越说越快，手指在全息屏幕上疯狂划动，调出镜像本源的信息。
“可现在，镜像本源因为试图復刻张指挥被反噬破损，所以它变得不完整了，它的能力也从『预判復刻』降级为『同步復刻』。所以……”
说著，李锐突然一顿，就连疯狂滑动的手指，都顿在了全息屏幕上方。
“这样的话……”
他苦笑一声，“那这场对战的『正常获胜路径』，就彻底堵死了。”
“因为『同步』状態下，自杀只会同归於尽，然后镜像隨著我们的復活重新復刻，陷入死循环。”
“而『预判』状態下，自杀会导致镜像先一步自杀，从而取得胜利。”
“可现在，预判自杀这条路……被堵死了。”
全场死寂。
张安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足足运算了三秒，才艰难开口。
“按照李锐的思路推算。”
“这个解释，是最契合晋级战规则的思路。”
“毕竟只有拥有情绪的文明，才能明悟了『置死地而后生』。
而明悟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则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对战胜利。”
“这完全符合『晋级战』筛选『情绪』文明的规则。”
“可现在镜像文明的『预判』能力，因为张指挥的存在而被反噬降级，这场对战的『標准答案』也就不復存在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古怪，“战场规则，现在都没有因为『標准答案』被破坏，而启动任何修正程序。”
“很明显，”李锐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嘲讽，“战场规则也被这个情况搞懵了。”
“通俗易懂的讲，就是它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打败现在的镜像，让我们通关了。”
“真的假的？”王怡芝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你俩的意思是说，那个高高在上、动不动就冻结时空、动不动就仲裁程序的万族战场……”
她咽了口唾沫，“被咱们的张指挥，弄的整不会了？”
“从目前的数据分析来看，”张安的声音平静，“是的。”
“镜像本源的反噬破损，导致镜像文明的核心能力从『预判復刻』降级为『同步復刻』。”
“而战场似乎並没有预设『同步復刻』状態下的胜利条件。”
他顿了顿，眼中数据如潮水般翻涌，“换句话说，战场原本只设计了唯一一个通关密码。”
“可现在，通关密码却被张指挥的『不可復刻』给篡改了。”
“就连现在的战场……也不知道通关密码了。”
“所以，”李锐接过话头，眼中精光迸射，“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这样！”
他转过身，在全息屏幕上划出三道醒目的红线。
“第一，我们无法通过『置死地而后生』的方式获胜，因为镜像的『同步復刻』会让双方同归於尽，然后无限循环。”
“第二，我们无法通过『正面战斗』的方式彻底消灭镜像，因为它们会隨著我们的復活而重新復刻。”
“第三，我们无法通过『拖延』的方式等待战场自动淘汰镜像，因为镜像拥有『镜元素』，可以潜移默化地替换我们。”
他深吸一口气，苦笑道。
“所以在常理上，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局』。”
“一个连战场规则都不知道该怎么破解的……死局。”
李锐话音落下，通讯频道再无一人说话。
眾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也不算是死局。”
已经赶到镜像闭关室的张不凡，温柔的牵起林悦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
“怎么说？”李锐急切的问道。
“那就是……你猜猜？”
张不凡想要逗逗李锐他们。
也算是，对他们让林悦孤身一人探查镜像大陆这件事的惩罚了。
张不凡这句『你猜猜』一出口，整个后勤科研通讯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张指挥！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卖关子！”
李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就是就是！”王怡芝的声音紧跟著响起，“外面一百五十亿人在打生打死，您在那牵小手、卖关子，合適吗！”
“合適。”张不凡回答得理直气壮，牵著林悦的手紧了紧，“非常合適。”
“谁让你们，私自让我媳妇冒险的。”
林悦侧头看著他，紫金绿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却没有抽回手。
都几百年的老夫老妻了。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閒情雅致的开玩笑。。
“別闹。”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温柔，“先说正事。”
“正事？”张不凡歪头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扬，“你就是最大的正事。”
“……”
林悦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一巴掌拍过去的衝动。
“张、不、凡！”
“好好好。”张不凡见好就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李锐，你也算是钻进牛角尖了。”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不死特性』可以无限刷新异常状態了？！”
“镜像想『替换』本体，你觉得在我们的无限刷新下……可能吗？”
“而且，”张不凡看著镜像闭关室內，那面有裂痕的镜子，“镜像本源是因为復刻我而被反噬破损的……”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那如果……让它再復刻我一次，再次反噬它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