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3大摇大摆地拉起机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囂张的弧线,顺著公海边缘飞走了。
老陈驾驶著快要耗尽燃油的截击机,看著那远去的背影,一拳砸在仪錶盘边缘,指关节磕出了血。
憋屈。
天上的事儿还没完,海里的事儿又来了。
南方某片蔚蓝的海域。
阳光毒辣,海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珊瑚礁。海面上突兀地立著几根水泥柱子,上面搭著个简陋的高脚屋。几个穿著海魂衫、皮肤晒得黝黑的龙国士兵,正抱著步枪站在木板上站岗。
这里是龙国的领土。
海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剪影。
速度极快,劈波斩浪。
一艘造型极具科幻感的军舰。没有传统军舰那种杂乱的桅杆和天线,整个舰桥呈八角形,上面贴著几块巨大的六边形相控阵雷达阵面。
星条国最新锐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它没有通报,没有掛满旗,就这么冷著脸,像一把灰色的匕首,直直地扎进了岛礁的十二海里范围內。
高脚屋上的士兵拉响了手摇警报器。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
不远处,一艘锈跡斑斑的龙国巡逻艇拉著黑烟冲了过来。
四百吨的排水量,在八千吨的伯克级面前,就像个玩具。
巡逻艇的舰桥里,艇长老王抓著无线电送话器,用生硬的英语大声广播:“这里是龙国领海!你舰已进入我方水域!立即转向离开!立即转向离开!”
对面的伯克级毫无反应。
不仅没减速,反而加大了马力。燃气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舰艏劈开巨大的白色浪花。
伯克级的舰桥里,冷气宜人。
舰长史密斯端著一杯现磨咖啡,靠在指挥椅上,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微小的光点,嘴角满是轻蔑。
“长官,对方要求我们离开。”通讯官摘下耳机匯报导。
“不用理会。”史密斯喝了口咖啡,“我们是在进行『航行自由』行动。这片海域,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走到防弹玻璃前,举起望远镜,看著那艘拼命靠过来的小巡逻艇。
“看看他们,连个像样的反舰飞弹都没有,甲板上那是什么?双联装37毫米高射炮?二战的產物吗?”史密斯摇了摇头,“通知舵手,保持航向,不用管它。它要是敢挡路,就直接撞过去。”
巡逻艇上,老王看著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眼眥欲裂。
“左满舵!两车进一!”老王大吼。
巡逻艇在海面上猛地打了个横,硬生生切到了伯克级的航线上。
这是拿命在拦。
两艘船的距离迅速缩短。一千米,五百米,三百米。
伯克级庞大的舰体像一座移动的山,遮蔽了阳光。巨大的兴波在海面上掀起两米多高的涌浪。
涌浪拍过来,四百吨的巡逻艇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兵死死抱住栏杆才没被甩进海里。海水顺著舱门灌了进去。
“艇长!要撞上了!”大副脸色惨白。
老王死死盯著对面那高耸的灰色舰艏,手心全是汗。
“不许退!死也不许退!”老王咬碎了牙。
就在两船相距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伯克级突然拉响了汽笛。
“呜——”
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像是在嘲笑。紧接著,伯克级微微打了一把方向,庞大的舰体擦著巡逻艇的侧舷开了过去。
最近的时候,老王甚至能看清对面甲板上,几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星条国水兵正拿著照相机,对著他们这艘狼狈的小艇疯狂按快门。
照片里,是落后的装备,是摇晃的船身,是龙国军人屈辱而愤怒的脸。
伯克级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十二海里线,绕著岛礁转了一圈,然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宽阔的白色尾跡,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老王瘫坐在椅子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泪夺眶而出。
“操!操!操!”
他连骂了三声,声音里透著绝望。
拿什么打?拿37毫米炮去打人家的相控阵雷达吗?人家连火控都没开,光靠排水量就能把你碾碎。
这种试探,这种蹬鼻子上脸的挑衅,在十月份的这半个月里,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星条国把他们的傲慢展示得淋漓尽致。他们就像一个拿著高科技玩具的恶霸,在一个拿著烧火棍的穷人家门口疯狂试探,反覆横跳。
你敢动手吗?
你不敢。
你动手,我就用体系碾碎你。
这种傲慢,很快就转化成了白纸黑字的理论,堂而皇之地摆在了全世界的桌面上。
十月下旬,华盛顿。
一家有著深厚军方背景的顶级智库,召开了一场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台下坐满了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镁光灯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讲台上,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头。他是星条国前国防部副部长,现在的智库首席战略研究员。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打著一行醒目的標题:《体系的胜利与平台的黄昏——后波斯湾时代的全球军力评估》。
老头清了清嗓子,扶了扶麦克风。
“女士们,先生们。波斯湾的战火已经证明了一个真理:现代战爭,不再是比拼谁的装甲更厚,谁的火炮口径更大。现代战爭,是硅片与代码的战爭,是信息网络与体系协同的战爭。”
老头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星条国航母战斗群密密麻麻的数据链网络,卫星、预警机、驱逐舰、潜艇,连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整体。
右边,是孤零零的一艘大船——“鯤鹏”。
“过去两年,我们听到了一种声音,说东方那个国家造出了一艘超级战舰,说他们掌握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电子战技术,甚至有人惊呼,他们將改变海战的规则。”
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极其幼稚的恐慌。”
他用雷射笔指著屏幕上那艘孤零零的“鯤鹏”。
“根据我们对波斯湾行动的全面评估,以及近期在西太平洋地区的一系列抵近侦察数据,我们可以负责任地得出结论:美军在体系作战、信息网络、实战经验方面,对龙国拥有至少一代半到两代的绝对优势。”
台下鸦雀无声,记者们都在飞快地记录。
“『鯤鹏』平台或许在某些局部领域,比如单舰的电子干扰功率上,构成了一定的威胁。但战爭不是单挑。”老头加重了语气,“一艘没有全球卫星导航系统支持的船,一艘没有远洋反潜网保护的船,一艘连海外补给基地都没有的船,在我们的宙斯盾系统和隱形战机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昂贵的、移动的活靶子。”
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全场,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们缺乏体系,缺乏实战经验,更缺乏將力量投射到全球的胆量。『鯤鹏』的沉默,不是什么战略隱忍,而是面对绝对实力差距时的无奈之举。它无法改变体系的劣势,它只是一件被过度包装的政治展品。”
发布会结束。
这份报告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飞遍了全球。
西方媒体如获至宝,连篇累牘地转载、分析、解读。
《纽约时报》的头版评论写道:“星条国重获绝对优势,东方的军事神话不攻自破。”
《泰晤士报》的专栏文章更加刻薄:“一艘出不了远洋的巨舰,就像一只被拴在院子里的看门狗,叫声再大,也咬不到围栏外面的人。”
国內的舆论场,被这些外媒的报导和智库的报告,搅得更加乌烟瘴气。
那些原本就心怀不满的“公知”们,仿佛找到了最权威的理论背书,跳得更高了。
老百姓心里的那股火,被憋得越来越旺,眼看就要把理智烧乾。
街头巷尾,嘆息声越来越重。
军营里面,请战书堆得像山一样高。
所有人都觉得,天快塌了。那条龙,真的被扒了皮,抽了筋,成了一个任人打骂的笑话。
他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在那个连卫星都扫描不到的地下深处。
在那个被所有人嘲笑、被所有人认为已经生锈趴窝的巨舰內部。
一场足以顛覆人类战爭认知、足以把星条国那套引以为傲的“体系”撕得粉碎的终极蜕变,已经走到了最后一秒。
倒计时,开始了。
十月下旬。
北边的风,已经像刀子一样刮脸了。
北极熊的家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麵包店门口的队伍排出去两里地,大妈们裹著破旧的头巾,在寒风里冻得直哆嗦,手里攥著贬值成废纸的卢布。商店的货架比脸还乾净,连瓶劣质的土豆酿烈酒都成了紧俏货。
老百姓的肚子填不饱,火气就大。街头天天有人砸玻璃,骂娘的声音隔著克里姆林宫的红墙都能听见。
高层会议室里,暖气烧得滚烫。
几个穿著將官制服的老头子围著长条桌,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整个屋子乌烟瘴气,像个快要爆炸的锅炉房。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將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盖直响,“星条国在波斯湾出尽了风头,咱们要是再不弄点动静,底下的人心就彻底散了!那些加盟的兄弟现在看咱们的眼神,就像看一头快咽气的病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