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江不知道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用的。但他知道，司令部不会无缘无故在一条054a上装一个莫名其妙的按钮。
他伸出手，按下了那个按钮。
控制面板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系统启动中...预计时间：三十秒。”
柳大江盯著屏幕，手心有点出汗。
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舰桥里的人都看著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阮文进也盯著手錶。八点整。
“时间到了。”他说，“全速前进，闯线。”
“是。”
南猴军舰的发动机重新启动，螺旋桨搅动海水，舰艏开始向前移动。
“舰长，他们动了！”572舰上，雷达兵喊道。
柳大江没回头。他盯著那个屏幕，上面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十五秒。
十四秒。
十三秒。
“舰长，他们正在加速，预计五分钟后进入12海里线！”
柳大江的手握紧了栏杆。
十秒。
九秒。
八秒。
“舰长，对方飞弹系统有异常！疑似——”
话音未落，南猴军舰上，两道火光冲天而起。
两枚3m-54e反舰飞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焰，从“俱乐部-k”系统的发射筒里呼啸而出。它们在海面上空划出两道弧线，然后压低高度，贴著海面，以接近三马赫的速度，朝572舰扑来。
阮文进站在舰桥上，看著那两枚飞弹飞出去，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本来只是想嚇唬嚇唬对方。但刚才，上级通过加密频道发来了一道命令：“发射飞弹，製造既定事实。”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发射诱饵弹！”柳大江吼道。
572舰的舰艉，几枚诱饵弹发射出去，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金属箔条云。同时，舰上的电子战系统开始释放干扰信號，试图欺骗飞弹的导引头。
但那两枚飞弹没有被骗过。它们绕过诱饵云，继续朝572舰扑来。
距离，从三海里缩短到两海里。
从两海里缩短到一海里。
柳大江盯著那个屏幕，上面的倒计时已经到了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屏幕亮了。
上面只有一行字：“系统就绪。是否开火？”
柳大江没有犹豫，按下了那个按钮。
舰艏，一门被帆布包裹著的炮管，突然掀开了偽装。
那门炮的造型很奇怪——没有传统的炮管，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银白色的导轨，导轨两侧排列著密密麻麻的线圈。整门炮被固定在一个加强型的炮座上，周围环绕著粗壮的电缆和冷却管路。
这就是南海舰队司令部秘密安装的东西。
代號：“雷公”。
一门实验性的电磁轨道炮。
“雷公”的导轨开始充能。储能系统释放出巨大的电能，通过超导电缆输送到导轨上。电流在导轨中流动，產生强大的电磁场。炮膛里，一枚钨合金弹头被电磁力加速到极高的速度。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零点五秒。
舰桥里的灯光暗了一下。所有的电子设备都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舰艏的导轨中射出。
那道电弧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它像一把无形的刀，划过海面上空，准確地击中了第一枚飞弹。
飞弹的战斗部被电弧穿透，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橘红色的火球在海面上空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落入海中。爆炸的衝击波在海面上掀起一阵波浪，拍打著两艘军舰的船舷。
第二枚飞弹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它受到了电弧產生的强电磁脉衝的影响。飞弹內部的电子元件被瞬间烧毁，导引头失灵，控制系统失效。它失去了动力，像一块石头一样，一头栽进了海里，溅起一朵白色的水花。
海面上，安静了。
两艘军舰上的人，都愣愣地看著这一幕。
阮文进站在舰桥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他看著海面上那朵正在消散的水花，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是什么？
一道光？
一道闪电？
一道从龙国军舰上射出来的光？
他转过头，看著那艘054a。对方的舰艏，那门奇怪的炮管正在缓缓转动，炮口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突然明白了。
龙国人，有了新东西。
572舰上，柳大江也愣住了。
他看著舰艏那门炮，又看了看海面上那朵正在消散的水花，然后又看了看那门炮。
“老周，”他说，“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周的声音有点发飘，“但我猜，那应该是好东西。”
舰桥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舰桥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牛逼！”
“臥槽！一炮干掉俩！”
“那是什么炮？太他妈帅了！”
柳大江没有欢呼。他走到那门炮的控制面板前，看著上面显示的数据。
“充能时间：零点五秒。弹丸初速：七马赫。命中率：百分之一百。”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银白色的控制面板，指尖冰凉。
“老柳，”老周走过来，“这东西，什么时候装的？”
“前几天。”柳大江说，“司令部派人来装的，没告诉我是什么。”
“他们也没告诉我。”老周苦笑了一下，“这帮人，保密工作做得真好。”
柳大江笑了笑，没说话。他走到舰桥的窗边，看著对面的南猴军舰。
那艘“猎豹”级护卫舰，正停在海面上，一动不动。甲板上，水兵们跑来跑去，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嚇坏了。
“给他们发个无线电。”柳大江说。
“说什么？”
柳大江想了想，说：“就说——欢迎再来。”
永暑岛上，雷达兵小张目睹了全过程。
他坐在雷达屏幕前，看著那两枚飞弹从南猴军舰上发射出来，看著它们朝572舰扑去，看著那道蓝白色的电弧闪过，看著两枚飞弹一枚凌空爆炸，一枚坠海。
他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臥槽...”他喃喃地说，“那是啥？”
旁边的战友也愣住了:“不知道...但看起来很厉害...”
小张盯著屏幕，看著那道电弧的轨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当了五年雷达兵，见过各种各样的武器——飞弹、火炮、鱼雷、炸弹。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一道光，就能打掉一枚飞弹。
这他妈是科幻电影吧？
但他知道，这不是科幻电影。
这是真的。
消息传到南海舰队指挥部的时候，老肖正在喝茶。
他端著茶杯，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报告，手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司令员，572舰用一种新型武器，击落了南猴军舰发射的两枚反舰飞弹。一枚凌空爆炸，一枚坠海。我方无伤亡。”
老肖放下茶杯，沉默了几秒。
“新型武器？什么新型武器？”
“不清楚。但据572舰舰长柳大江报告，是前几天司令部派人安装的那门炮。”
老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来了。
那门炮。
代號“雷公”。
是科学院那帮人搞出来的东西，据说是从那个“潘多拉晶片”里破解的技术。上个月，南海舰队司令部秘密接收了一批实验性装备，其中就包括这门电磁轨道炮。老肖当时签了接收文件，但说实话，他没太当回事——科学院每年搞出来的新东西多了去了，大部分最后都烂在仓库里。
但他没想到，这东西，居然真的能用。
而且，效果这么好。
“通知北京。”老肖说，“就说——『雷公』验证成功。”
“明白。”
老肖掛了电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海面，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真他妈有意思。”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老郑正在开会。
国安委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老周和老刘又在吵架，吵的是白象边境增兵的事。老郑靠在椅背上，听著他们吵，没插话。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参谋走进来，快步走到老郑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郑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微笑。
“確定？”他问。
“確定。南海舰队已经確认了。”
老郑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参谋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敲了敲桌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他。
“老周，老刘，”他说，“別吵了。给你们听个好消息。”
他把南海传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老周一拍桌子:“好！”
他站起来，脸上笑得跟菊花似的:“我就说嘛！科学院那帮人，还是有用的！”
老刘也笑了，推了推眼镜:“两枚反舰飞弹，一枚凌空打爆，一枚电磁瘫痪。这战绩，够南猴喝一壶的了。”
“不止南猴。”老郑说，“白象，北极熊，星条国——都得喝一壶。”
他走到墙边，指著那张南海態势图:“今天这一炮，打的不光是南猴的飞弹。打的是他们的信心，打的是他们的底气。从今天开始，南海这片海，谁说了算，得重新定义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笑声。
消息传到莫斯科的时候，谢尔盖耶夫正在吃午饭。
他刚切开一块牛排，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放下刀叉，接了电话。
听著听著，他的脸色变了。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