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 章 当真瞎了这双慧眼!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四合院:悟性逆天,狩猎众禽
    乐坊司使元长河带著个隨从,气喘吁吁衝进门来。
    元长河虽是文官,素来轻看武职,可一眼扫见王枫腰间悬著的银鱼袋——四品以上才许佩的官符,立时收了三分傲气。
    “敢问大人高姓大名?究竟何事,令大人如此震怒?”
    他拱手作揖,语气已透著谨慎。
    “王枫,劳改司副司使,见过使君。”
    王枫略一頷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
    “原来是王大人!请便,请便!”
    元长河老辣如狐,早知劳改司背后站著国舅刘美,更听过天书讖语——若圣人真诞麟儿承继大统,刘娥母仪天下,刘美必登云梯。
    他岂肯为个商贾出身的总把头,去捋王枫的虎鬚?抱拳一礼,转身便走,衣袖都不多晃一下。
    “元使君救我——!”
    池蟠原以为来了靠山,哪料元长河连眼皮都没多抬,只余他嘶声哀嚎,迴荡在空寂的廊下。
    只可惜,他嘶哑的哀嚎反倒催得元长河脚底生风,逃得更急了。
    “住口!”
    一名坊丁横眉怒目,劈手抡起刀鞘,照著池蟠面门就是一记狠砸——登时崩飞一颗槽牙,血沫子喷了一地。
    “快救我啊!”
    池蟠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只把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黏在张好好身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大人开恩!饶池衙內一命吧!您要什么,妾身都答应!”
    张好好与池蟠曾是蜜里调油的一对,此刻见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心口一绞,眼泪刷地涌了出来。
    “连进我王家做妾,也肯?”
    王枫袍袖一拂,止住坊丁再动手,目光如钉,直直刺向张好好。
    “肯……肯……”
    池蟠牙关鬆动,说话漏风,膝行上前,额头抵著青砖磕出闷响,两手颤巍巍伸向张好好裙角——刚触到衣料,忽地瞥见王枫冷眼扫来,猛地缩回手,又狠狠磕下头去。
    “好好!求你救我!”
    他额角渗血,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著血水,在地上淌出两道蜿蜒湿痕。
    “我……我认了!”
    张好好望著他那副狼狈相,想起往日耳鬢廝磨的光景,牙根一咬,重重頷首。
    “哈哈哈!”
    王枫仰天大笑,一把揪住池蟠后颈乱发,將他硬生生拽了起来,“你呢?你也认?”
    “小人……认!”
    池蟠哪敢说个不字,痛得浑身抽搐,仍拼命点头,脖颈青筋暴起。
    “好一个『妾心似铁,郎心如絮』!张好好,这就是你挑中的如意郎君?当真瞎了这双慧眼!”
    王枫笑声未落,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得池蟠原地转了半圈,“可惜啊,你点头,本官偏不点头!你以为本官是来爭风吃醋的?你也配入我眼?”
    “拖到我家门前!跪著!赵娘子哪日消了气,哪日放你起身;若她一辈子不鬆口——你就跪死在我门槛上!”
    话音未落,一脚踹在池蟠腰窝,把他掀翻在地。坊丁立刻上前,像拖一袋烂糠似的,將他拖出了教坊司大门。
    “方才多有冒犯,惊扰张娘子了。”
    王枫转身朝张好好一揖,笑意温润,春风拂面。
    “妾身万不敢当!”
    张好好慌忙侧身避礼,指尖掐进掌心。
    她虽被唤作“歌喉冠绝天下”,也曾奉詔入宫,为宋真宗与刘娥唱过新曲,得过几匹宫锦、两匣珠玉,颇有名声。
    可这虚名,在官差眼里,不过一张擦嘴的旧帕子——风一吹就散,水一浸就破。
    不然,方才怎会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吐,只能任人揉搓?
    “张娘子玲瓏剔透,果然不凡!”
    见她脊背绷得笔直,手指绞著袖边微微发颤,王枫朗声一笑,“莫怕。今日收拾池蟠,与你无关。是他得罪了本官心尖上的人——这事,绝牵扯不到你身上半分。”
    “可是……司使夫人?”
    张好好心头一松,脱口而出。
    “本官尚未娶正室,家中只有一位如夫人,姓宋名引章,人称『江南琵琶第一手』。张娘子若不嫌弃,不如隨本官回府一敘——想来你们琴歌相契,定能说得投机!”
    “走吧。”
    话音落地,他袍角一扬,径直迈步出门。
    张好好哪敢迟疑,银牙暗咬,疾步跟上。
    出了教坊司大门,王枫唤来一辆青帷马车,亲手將坐骑系在车辕上,隨后撩帘进了车厢。
    只见张好好蜷在角落,肩背紧贴车板,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王枫唇角微扬,“张娘子不必如此拘谨。本官確然倾慕於你,也愿纳你为妾——但强扭的瓜不甜,这事,总得你心甘情愿才算数。否则,刚才你既已应下,我何须多费口舌,早命人抬你进门了。”
    “鬼才信你!”
    张好好斜睨他一眼,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应?那是刀架在脖子上硬的!
    “张娘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美,是老天赏的福气,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別看你如今在乐坊声名鹊起,可真搁在那些手握权柄的贵人眼里,不过是一缕轻烟罢了!
    单说沈如琢哄骗了你们教坊司两位姐妹,转头就把人送进林三司府上这事——你当时可曾拦得住?压得住?救得回?
    王枫说话时,目光掠过元长河身侧那人。
    正是那个把宋引章拖进泥潭的第二个负心汉——沈如琢。
    方才他顾不上纠缠,只甩出一架鹰级无人机,权当敲个警钟。
    “这等隱秘,大人怎会知晓?”
    张好好瞳孔一缩。
    “纸包不住火!劳改司奉天討逆,监察百官、肃清奸蠹本就是分內之事。若连这点腌臢事都捂在鼓里,我这副司使,岂不成了聋子瞎子?”
    “大人先前提过,您那位如夫人是江南头一號琵琶圣手,想必也是教坊出身吧?”
    王枫语气温和,张好好肩头微松,话也跟著软了下来。
    “不错!你是想问——既然我知情,为何不掀了沈如琢的皮?”
    王枫唇角微扬。
    见她頷首,他才慢悠悠道:“那两位姑娘,是在酒宴上醉得不省人事,才被留在林三司府中。醒来之后纵然泪尽成灰,也只能怪自己贪杯失仪——既无胁迫之实,亦无构陷之证。我要替她们討公道,就得撕开一层天幕,代价大得连我都得掂量三分。但若你肯入我王家门庭,这事,我接了!”
    “大人……何苦步步紧逼?”
    张好好眼底刚燃起一点微光,又倏地熄灭。
    “张娘子,你还信池蟠能与你白首同心?
    这话,连你自己听著都发虚吧?
    他待你,不过养一只会唱曲儿的雀儿——图的是新艷,要的是温存。等你容顏凋落,或遇风浪倾覆,他跑得比檐下燕子还快!方才那场面,还不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