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长安流言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唐末从军行
    洛阳。
    如今的洛阳城,几乎就是一个大工地,自从上次张全义提及东畿之地,民力不足的问题后,陈从进是苦思冥想,最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这个办法,就是卖地。
    陈从进欲將政治中心迁到洛阳,以增加对中原乃至南方的统治力度,这件事,在军將上层,其实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然大王没明说,但是又是扩充城市规模,又要重修宫殿,那这不是禿子脑袋上的虱子,一目了然嘛。
    而陈从进將离洛阳宫城最近的土地,或赏,或便宜卖给军中诸將,然后要求让军將自己安排人过去修宅子。
    陈从进美其名曰,自宅自修,隨心营造,一任己意,居之方得安適舒心。
    只要不是明目张胆的违制,陈从进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件事一出,很多军將倒是兴致勃勃,纷纷派遣家眷,亲族,去洛阳营造新宅,人手不足,这些人会自己想法子,或是从汴州徵募,或是花大价钱,直接从幽州寻技艺高超的工匠,前去洛阳督造。
    大工地,这也意味著人多,人一多,那就有商业行为,洛阳本地之民经过黄巢,孙儒,李罕之的轮番折腾,確实人烟稀少,百姓困顿。
    但本地人消费水平不高,外来人有消费能力啊,特別是从幽州过来的,那些大將权贵派来的人。
    所以,各地的商队是蜂拥而至,什么都有的卖,甚至还有一队从桂管过来的商队,车上还拉了一根大木,是金丝楠木,这商队的生意是打算直接做到张全义的头上。
    不过,听说张全义和这伙商人在价格上没谈拢,双方还在僵持中。
    这么多年的地方治理,已经让张全义摆脱了武夫思维,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他动粗了,这些商人也拿自己没辙。
    但是,这强抢商货的事一传出去,那名声可就臭了,届时,哪还有商队敢再过来做生意。
    所以寧愿是慢慢谈,也不能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来。
    双方磨了很久,最后张全义谈了个两千贯一根的价格来,这个价格,听起来是很贵,可这商队却觉得自己並没挣多少。
    可这造一座宫殿,又岂是区区一根木头所能完成了,於是,张全义想了个法子,他上书请陈从进下令,让桂管,静海等南边诸镇,主动敬献工匠,木料等物。
    张全义觉得,陈从进如今威势如此之大,南边诸镇,想来是不敢拒绝的。
    时间来到三月下旬,先期南下的静塞,毅武,选锋,选锐四军,已经抵达了洛阳。
    而张全义也因为幽州四军抵达,难得放下手头上的事务,亲自出城迎接刘世全,张彦球,史嗣本,符习四將。
    张全义亲迎后,並在城中设宴,而刘世全也赴宴了,只是他留下了张彦球留守军中。
    酒宴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惯例上的事罢了,张全义和刘世全等人並不相熟,大军只是路过洛阳罢了。
    这次诸將入城,除了休整,还有个小原因,那就是顺便来看看自家的宅子,如果没有意外,那等攻入关中后,大王就会迁至洛阳。
    到那个时候,这里的宅子,就將是他们长住之地,有人念旧,有的东西还要千里迢迢的从幽州转运过来,有人则无所谓,直接就地採买。
    眾人在洛阳休整两日后,大军继续西行,准备进驻澠池,永寧之地,隨时听令,攻入陕州。
    洛阳城西大道上便尘土扬起,幽州军整队西行,甲冑鏗鏘,马蹄声声,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老者拄著拐杖,轻轻嘆了口气:“这才消停多久,怎的又要开拔了……”
    一旁挑著菜担的汉子低声接话:“看这方向,是要往陕州去啊,河中那边,怕是又要打起来了。”
    “这几年刚安稳些,田地才种上,怎么又要打仗了……但愿刀兵別再卷回洛阳。”
    “唉,兵马一动,粮草徭役便跟著来,只盼著早些分出胜负,別再拖成旷日持久的廝杀。”
    议论声此起彼伏,藏著的是人心中的恐慌,这么多年来,洛阳真是多灾多难,也不知这样的乱世,何时才是个头。
    ………………
    长安城这段时间,很安静,可安静的却又有些诡譎。
    因为有小道消息,有几个不要脸的小官,趋炎附势,竟然私见李克用,说什么圣德有亏,天命已移。
    更称李克用亦是大唐宗室,勛盖天下,民望所归,天人协应,宜承大统,以安四海之类的话。
    这种语涉不臣的话,那真是闻者皆噤,不敢胡说,但长安百姓,那是多八卦的人,在明面上不敢说的事,在背地里说的越起劲。
    盖寓闻之大骇,连夜急入秦王府求见。
    刚一入室,便躬身急言:“郡王!如今天下未定,此等劝进之言,必出自小人之口,此居心叵测之言啊!”
    李克用根本就不在意这事,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多虑了,本王又岂会如此无智,那几个妄言的小官,早已被乱棍赶出。”
    盖寓闻言,悬著的心这才稍稍落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克用被人一蛊惑,然后就上头了,真相信了这些鬼话。
    不过,片刻后,盖寓又皱眉道:“郡王虽无心,可流言难堵,此事来得蹊蹺,绝非偶然,必是有人暗中构陷,欲借流言陷大王,以此搅乱关中。”
    说到这,盖寓抬眼看向李克用,沉声道:“为今之计,大王当即刻上书,自陈心跡,力辩並无异志,以安圣心,服朝野,至於长安风言,尽可推之陈从进之手!”
    反正如今长安乃至关中出了什么恶事,那都是陈从进乾的,就是乞丐丟了钱,那都是陈从进偷的。
    当然,这次盖寓怀疑的是正確的,劝进的诡计,確实是陈从进搞的鬼。
    李克用闻言大怒,骂道:“陈从进真狗贼也!无耻,齷齪之辈!”
    隨即,李克用当即要让人把那几个给自己劝进的小官给杀了。
    但这事,又被盖寓所阻:“若杀此辈,外人反谓郡王心怯,且恐令心怀郡王之士寒心,不如宽宥其罪,斥而远之,不復见用,则流言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