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测试！看不见的敌人？
宿舍內，整个世界在艾伦的感知中被重构。
墙角，几粒不易察觉的灰尘在微弱的气流中翻滚；
阿福笔挺的胸膛下，作为能源核心的中阶魔石正以稳定的频率输出著能量，在视野中呈现为一个明亮的蓝色光点。
就连宿舍墙壁上用於警戒的符文迴路，也像一条条散发蓝光的血管，勾勒出房间的骨架。
心念再动，画面切换。
世界失去了色彩，变成了一幅由红、黄、蓝构成的热感图像。
阿福身上散发著少许的热量，而刚刚还在超负荷运转的炼金工具机，则呈现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侦察兵已经就位”艾伦轻声自语。
他切断了与“魔眼”的连结，那枚悬浮在半空的黑色球体悄无声息地落回桌面。
艾伦取出了另一个炼金装备，那个早已设计好的单片眼镜。
製造过程本身並不复杂，与魔眼侦察模块的技术原理相同，镜片也早已提前蚀刻好了相应的侦测符文。
真正的难点在於，如何实现dseek和眼镜的连结。
dseek只存在於纯粹的精神层面。
而眼镜，则是一个物理实体。
要让精神海中运算结果投射到现实的镜片上，这並不难解决，但dseek如何能”看“到镜片所捕捉到的视角，这需要一座能双向通行的桥樑。
为了寻找能无缝交互“桥樑”，艾伦在中央图书馆里投入了大量时间。
最终在一个介绍古代巫术的角落里，找到了【集群连结术式】的原始版本，一个已被淘汰的低级巫术—【通讯术】。
在巫师世界早期，魔法通讯手段匱乏，这个巫术曾短暂流行。
然而，它的要求极为苛刻：两位巫师必须同步施法，在同一时刻將精神力投射到预设的频率上，才能建立起连结。
这个要求，恰恰是【通讯术】最终被淘汰的原因。
那捲轴的作者用带著几分无奈的语气写道：“此术，若欲通联，须先联通。
若先联通，何须此术？”
但在艾伦眼中，这个被废弃的巫术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需要的不是远距离通讯，眼镜就紧贴著他的皮肤，他只需一个稳定、低耗的“埠协议”。
dseek的强大在於分析，而分析的效率，取决於信息输入的带宽和质量。
单靠自己的五感，就像给一台超级计算机配了一个拨號上网的数据机，不能怪人家加载不出照片。
他需要一个外接设备来更好地发挥dseek的作用。
艾伦拿起那个已经製作好的单片眼镜，修改后的【通讯术】符文阵列，就烙在了镜腿上。
把它戴上，冰凉的金属镜架掛在耳后，镜片掛在右眼前方，不影响左眼的正常视线。
艾伦注入一丝魔力，眼镜上的符文开始激活。
【dseek：收到预设外接设备信號，精神握手协议”启动。】
原本只存在於脑海中的dseek界面，第一次以清晰、稳定的姿態，叠加在了现实视野之上。
一行行数据，一个个分析图表，都化作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影，悬浮在眼前。
他甚至可以用精神力直接与界面交互，拖动窗口，缩放地图，如同前世科幻电影中的场景。
dseek，终於拥有了属於自己的“眼睛”和显示器。
“从今天起，你就叫洞察者”。”
艾伦看著镜片中反射出的、自己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轻声为它命名。
第二天下午，静语森林一號停靠点。
艾伦独自一人走下炼金飞艇。
他没有深入的打算，今天的目的，只是在真实环境中，对“魔眼”与“洞察者”组成的全新侦察系统进行一次室外测试。
森林边缘的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吹动他黑色的发梢。
“去吧。”
隨著一个简单的指令，黑色的“魔眼”从他掌心无声地浮起，不久便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虚影，没入高处的林冠之中。
“魔眼”飞行速度不快，为了追求小型化，艾伦没有为它设计类似飞行滑板的喷流装置，全靠反重力符文模块进行高度和方向调节。
艾伦戴著“洞察者”，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古树下。
一开始，他还能通过强化后的视力勉强跟上“魔眼”的轨跡，但几秒钟后，那枚黑色的球体就发动幻象，彻底消失在了他自己的感官范围內，无论是视力还是魔力侦测，都再也无法捕捉到它的存在。
很快，他的右眼视野出现了森林里的画面。
魔眼通过【集群连结术式】实时传回艾伦脑海的画面，被dseek接管，进行分析后在“洞察者”的镜片上投射出附近的地形。
dseek有了外接设备，立刻发挥作用，它根据魔力波动视野的顏色深浅分出1000个亮度，並加以数据化显示，投射在镜片上，构成一幅专业作战地图。
“魔眼”成为了一个隱秘的飞行斥候，在森林上空盘旋。
它灵活地避开交错的树枝，从一群聒噪的尖喙鸟旁悄然飞过，甚至大胆地降低高度，掠过一头正在打盹的巨角鹿的头顶。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生物发现了这个来自天空的窥探者。
只有一次，当“魔眼”从一头正在捕食的翼蛇附近飞过时，那条对气流极其敏感的飞行魔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抬起头，三角形的瞳孔在空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还是一无所获，重新低下头对付爪下的猎物。
“幻象符文和寂铁外壳的组合，隱蔽效果超出预期。”dseek给出了评估。
艾伦满意地点点头。
这不仅仅意味著他拥有了一个侦察兵种，更重要的是，这套反重力与隱形技术，为他將来製造空中战斗单位，铺平了道路。
“或许，以后可以製造一个放大版的魔眼”，將它送到万米高空————”
在极高空进行侦察，想必隱蔽性会更上一层楼，侦察范围也会更广。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属於我自己的高空侦察卫星。”
不对，还需要更多，一个，十个，上百个————组成一个覆盖整个位面的“天眼”网络。
到那时，一切都將在他的注视之下。
就在艾伦陷入畅想中时，“洞察者”的镜片上由“魔眼”传回的画面中，有一团矮树丛忽然动了一下。
【侦测到移动目標。】
【魔力能级：1。】
【威胁评估：无。】
dseek自动开启视觉追踪，一个红色的方框锁定了那个目標。
一只灰色的兔子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抖了抖长耳朵，开始啃食地上的嫩草。
在“洞察者”的视野里，这只兔子的头顶上，明晃晃地標註著一个数字“1”
。
艾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出来。
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呵，战斗力只有一的渣渣。”
话音刚落，一种恶趣味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异常项！传感器数据出现逻辑矛盾！】
【正在执行大数据分析————发现异常！】
“洞察者”的镜片投射战术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突然疯狂闪烁。
魔眼从高空俯瞰画面显示，发现艾伦身后五米处的一片空地上，地上的草丛存在著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凹陷。
但在热感应和魔力频谱模式下，却显示那片区域一切正常。
【警告！检测到不明潜伏生物！】
【未知目標范围锁定！威胁等级评估中————失败！】
一个隱身的、还能同时欺骗热感应和魔力侦测的目標！
但它无法抹去自身存在对周围物体造成的影响，这个微小的矛盾，被dseek捕捉到了。
“洞察者”镜片上的画面猛地放大。
在战术地图的边缘，红色感嘆號仍在闪烁著，位置————就在他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艾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恶意，已经如芒在背。
他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物，只有斑驳的树影和寂静的林地。
但“洞察者”的镜片上，那个代表著致命威胁的红色標记，却清晰地显示，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