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望著郑前。
郑前一脸坦荡。
就在他以为,林白会选择同意时,却见这个男人只是摇了摇头:“噩梦深处,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如果那地方比现实更安全,又为什么会被称作噩梦。”
“老郑,你真想让那个你们中的唯一,走入噩梦,在那个地方,你有足够的实力庇护他吗?”
“可这是唯一的活路!”郑前也急了。
楼下传来了一阵阵跟林白很像的怪笑声,一个又一个他的影子,正身体开裂,冒出白光,冲向平安公寓。
楼梯口,陈小琴跑了上来,她的头髮变得很长,拖到了地上。
她怀里死死抱著一幅画:“老板!快跑吧,这只鬼告诉我,继续留在这里,今晚我们都活不下去!”
林白谁也没看,只是背负双手,走到了天台边缘。
“老郑,如果我告诉你,这只影鬼,在我眼中,什么都算不上,你信不信?”
“如果我不顾一切出手,可以直接打沉这座鬼蜮!”
这话让郑前神色止不住震动。
他有种直觉,面前的男人並不是在口放狂言。
“但它背后,是什么呢?”林白缓缓吐出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问题。
“它的背后,什么意思?”郑前焦急开口。
林白没有多解释。
看来每一个“郑前”,的確是独立的个体。
如果没有滇大內那个“郑前”之前的提醒,林白恐怕早就出手,用最强手段,轰杀外面的影鬼了。
不管是《太阴戮世引》,还是《鬼帝指》,都足以解决面前的危机。
可他时刻记得。
那条漆黑的道路下,藏著一个企图窃取诡神权柄的狂人,以及一座神龕!
他必须留点东西,应对这个真正的麻烦!
“看来,只能先靠这东西了。”
林白手中,出现了一把鬼钱,还有一枚白银,一枚黄金,
想要自己不出全力的情况下,解决这只源头鬼,目前看来,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把《十相森罗阵》,提升到一个,足以碾压鬼王的层次。
“砰”
林白突然出手了,他在瞬间用鬼钱燃烧起来请神,隨后大红色的囍棺,狠狠砸进了一群影子林白中间。
一片红色在这片漆黑的世界中蔓延。
那是一种足以破开鬼蜮的力量。
一道道冒著白光的影子,见此不再冲向平安公寓,而是纷纷扑向棺材,要將其炸毁。
有了喘息的时间,林白开始掐动法诀,用死人银和死人金提升法阵。
不过他请神的鬼钱数量很少。
引神台坚持不了太久。
他手上一边动作,一边喊了一句:“老郑,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郑前有自己的心思,但共同生死面前,他並未耍心机。
“拖住它们!”
郑前顺著林白目光看过去,发现另一条街道尽头,又走过来一道道和林白相似的身影。
“你妈的,你在开什么玩笑?!”郑前牙齿咬得崩崩作响。
“你可以做到吧?老郑,你在提到这只影鬼时,那种语气我很熟悉,你说它是顶级鬼王之下最强灵异,嘴角却在上扬,那不是敬畏,而是俯瞰。”
“而且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鬼王能在踏入另一只鬼王的鬼蜮后,还能展开自己的鬼蜮。”
“但你做到了,虽然你藏得很好,你把自己的鬼蜮,凝成了一把刀。”
林白的话,让郑前脸色一点点变化。
他之前面对重伤的鬼王,一定要逼迫郑前出手,自然不是恶趣味使然,也不是藉机敲打。
他在试探郑前的底细!
从噩梦中走出的鬼,无法用常理揣度。
虽然它们的名字都叫郑前,但林白无法將这个满脸邪性的男人,和那个憨厚老实的自家保安联繫到一起。
“之前你的影子,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吧,你一定要跑上来,让我杀死它,就是想告诉我,在这只影鬼面前,你已经没有底牌了。”
“但你太刻意了。”
“就算它真的完美復刻了你,以你这种老狐狸的经验,一个行为呆滯的影子,又怎么可能追著你杀?”
“你是在隱藏,影鬼復刻不了,你那把刀这件事吧?”
“够了!”郑前突然出声,语气阴翳。
“我很好奇,你在噩梦深处,到底走到了什么层次,祀鬼?”
“相差不大。”郑前不再装傻之后,话都变少了,言简意賅的几个字,却让林白都忍不住惊讶。
虽然它没有明確承认,自己是祀鬼。
但能相差不大。
也说明噩梦中这个郑前的本体,恐怕已经是鬼王之上的存在了!
“那就是没有人祭祀的祀鬼了。”林白其实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他只是依据自己的猜测开口。
“看来你当年的仇家,的確很强大,竟然能把你这样的鬼,逼得隱姓埋名,连被人祭祀都不敢。”
这句话一出口,郑前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而林白也彻底確认,它就是一只祀鬼了,因为它只是脸色难看,却並没有反驳自己前一句话。
“如果我真的踏入噩梦深处,这座公寓的主人,就该换一个人了吧?”林白手中法诀掐动,同时笑吟吟开口。
十面罗剎已经消失了。
公寓墙壁上多出了一个个银白色的古怪文字,紧接著是一些澎湃著强大力量的金色符號。
郑前摇了摇头:“我把我想成小人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所有人活下去,最重要的,自然是他!”
“废话就没必要了,拦住它们,我需要一点时间!”林白没有爭辩,只是淡淡开口。
此时囍棺上的红色已经近乎看不见了。
请神的鬼钱耗空了。
而越来越多的影子,则走了出来。
那只暗地里的影鬼很聪明,在初步试探后,它就不再复製其它人,而是只用林白的影子出手。
他的那种秘术,威力实在太惊人了。
“我说过了,从噩梦中以我这种方式走出来的鬼,限制巨大,我……”郑前嘆了口气:“顶多只能拖延一分钟!”
他话音落下,身前已经出现了一口老井。
郑前伸手下去,缓缓往上拉。
刺啦啦的钢铁摩擦声响起,异常宏大,冰冷。
无数人充满恨意的哀嚎出现在场间。
恐怖的一幕发生。
一柄长达五六米,长满倒刺,仿佛人骨铸造而成的血色大剑,被他拔了出来。
这把剑有郑前自身近三倍高,被他握在手里,看著头重脚轻。
但那上面不断扭曲蠕动的倒刺,又让此刻满脸邪性的郑前,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
他浑身都开始冒出血珠,眉头紧拧,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
“他妈的!你待会儿最好能解决这只鬼,不然老子不惜从噩梦深处爬出来也要要了你的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