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身后的灌木丛一阵响动。
马白和李峰两人也赶到了。
刚一露面,就看到这一群人在那指著王昊的房子大笑。
马白一头雾水,走上前问道。
“哎?你们笑什么呢?昊哥呢?”
一人转过头,看到是马白和李峰,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指了指楼上,绘声绘色地说道。
“昊哥?昊哥躲楼上去了唄。”
“你们来晚了,没看到精彩的一幕。”
接著,他把营地里根本没有陶、蒸馏器也不见了、王昊见到他们就心虚逃跑的推论,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马白眉头紧锁,一脸的疑惑。
“躲起来了?”
“这……不像昊哥的风格啊。”
虽然理智告诉他三天烧出大缸很难,但他接触过王昊,王昊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躲起来?
旁边的李峰更是听得直皱眉,当场断言道。
“放屁!”
“绝对不可能!”
“昊哥那种人,就算真没烧成,也会大大方方承认,怎么可能躲你们?”
这些人见李峰还不死心,反问道。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这里连个陶片都看不见?为什么他一看见我们就往楼上跑?”
“这……”
李峰一时语塞。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王昊要上楼,难道真的是……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时候。
忽然。
“咚、咚、咚……”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木质楼梯上再次传来。
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楼梯口。
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只见昏暗的楼梯口处。
王昊的身影缓缓出现。
而在他的怀里,正稳稳地抱著一口直径足有半米、通体呈现出鲜艷硃砂红、表面在阴天里都泛著温润光泽的大锅!
那抹红。
在灰暗的天色和粗糙的木屋衬托下。
显得如此刺眼。
如此惊心动魄。
那绝不是那种歪歪扭扭、表面粗糙、满是手指印的土製泥锅。
它圆润饱满,器型规整得如同是用圆规画出来的一般,找不到一丝瑕疵。
最恐怖的是它的色泽和质感。
那是一种深沉而热烈的红,表面甚至泛著一层细腻的油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流光溢彩,温润如玉。
这哪里像是荒野求生的產物?
这分明就像是从商场货架上刚拿下来的、包装精美的工业艺术品!
“这……这怎么可能?”
领头的那个路人选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是他烧出来的?”
“开什么玩笑!这一看就是工业品啊!”
他指著那个红陶锅,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
“三天!这才三天啊!”
“就算是熟练工,用转盘拉坯,再上釉烧制,也不可能在荒岛这种条件下,三天做出这种成色的东西!”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拼命摇头否认。
“对!绝对不可能!”
“这光泽,这形状,根本不是手捏能捏出来的!”
有人甚至脑洞大开,眼神闪烁地猜测道。
“我看……这说不定是他在岛上捡的!”
“对!这岛以前肯定有人来过,或者是什么海难船只衝上来的物资!”
“我之前还在沙滩上捡到过一个塑料瓶呢,他捡个陶锅有什么稀奇的?”
“肯定是捡的!然后拿出来硬说是自己烧的,以此来博眼球!”
这群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仿佛只有这样解释,才能维持住他们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才能掩盖他们內心的嫉妒和无能。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打断了他们的自嗨。
“捡的?”
李峰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这群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家海难会把这种易碎的精美陶器衝上岸还完好无损?”
“又有谁会閒著没事,背著这么重的一口锅跑到荒岛深处扔掉?”
李峰上前一步,指著王昊怀里的锅,大声说道。
“承认別人优秀就这么难吗?”
“昊哥本来就有烧陶的能力,之前那个蒸馏器的大缸你们不是没见过。”
“既然他能烧出粗陶,为什么就不能改良工艺,烧出这种精陶?”
“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昊哥做不到!”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懂吗?”
李峰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眾人的脸上,让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个领头的路人被懟得哑口无言,却依然不肯服软。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喊道。
“行!就算这锅是他做的。”
“那……那大缸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再次变得犀利起来。
“他刚才在海边可是吹牛说,烧了两个大缸用来接雨水!”
“锅小,可以说是运气好烧成了。”
“但大缸那么大的物件,成型难,烧制更难,稍微有点温差就炸了!”
“缸呢?怎么没看见缸?”
“我看他就是烧炸了,只剩这一个小锅撑场面吧!”
李峰冷笑一声,刚想反驳,却还是转头看向了王昊,大声喊道。
“昊哥。”
“这群井底之蛙不信邪。”
“既然他们把脸都伸过来了,你能不能受累,让他们开开眼?”
“让这帮人看看,你说的大缸到底存不存在!”
此时。
站在楼梯口的王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群戏精。
他虽然没听到前面的全部对话,但看这就差把我不信、你在吹牛写在脸上的表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来求证的?”
王昊心里暗笑一声。
本来他是不屑於跟这群人计较的,毕竟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但既然人家都追到家门口来求打脸了,要是再藏著掖著,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想看缸啊?”
王昊神色淡然,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营地侧面的那个小山坡。
“东西太沉,我就不搬下来给你们展示了。”
“你们要是真想看,就受累爬两步。”
“往那个野坡上走,只要站得高点,往我这三楼露台上看。”
“自然就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