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些画面,演播大厅內的气氛有些沉重。
专家吕易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气象报告,脸色严肃到了极点。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根据气象台最新传来的卫星云图数据分析。”
“这次的降雨云团,並非普通的对流雨,而是受到了一股异常洋流的影响,形成了一个滯留性的低压涡旋。”
吕易指著云图上那个巨大的旋涡,沉声说道。
“这场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不会像大家以为的那样很快结束。”
“根据模型推演,这种阴雨天气,极有可能会持续整整四天!”
“四天?!”
主持人苏妙香惊呼出声,捂住了嘴巴。
“这……这也太久了吧?”
“而且现在是乾季啊!”
吕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
“確实非常罕见。”
“我查阅了该群岛过去二十年的气象资料。”
“像这种在乾季出现连续四天以上强降雨的情况,在过去二十年里,只发生过一次。”
“这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
一旁的孟渊嘆了口气,接话道。
“对於选手们来说,这是一个灾难性的消息。”
“一天两天的雨,大家还能靠意志力硬扛,或者靠喝水充飢挺过去。”
“但如果是四天……”
“低温、潮湿、无法外出觅食、庇护所受损……”
孟渊看著屏幕里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选手,一针见血地指出。
“显然。”
“有不少选手对这场雨的感情,將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昨天他们还在为天降甘霖而感激涕零,觉得老天爷给了活路。”
“但从今天开始,甚至是接下来的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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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激將会迅速变成畏惧,变成绝望。”
时间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流逝。
直播间的弹幕,成了观眾们打发时间的聊天室,大家討论的话题,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对比赛残酷性的预测。
“兄弟们,你们猜这场雨过后,得有多少人退赛?”
“我起码得有好几百个吧?很多人的庇护所根本扛不住这种连续几天的暴雨。”
“关键是心態崩了,本来以为是乾季,结果来了个水帘洞模式,谁受得了?”
“这就像是考试,本来复习的是数学,结果发下来卷子一看是英语听力,直接懵逼。”
下午三点左右。
天地间那连绵不断的雨幕,忽然有了停歇的跡象。
风势渐小,雨点也变得稀疏,最后竟然真的停了。
三楼露台上。
正闭目养神的王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围声响的变化。
他睁开眼,从乾草堆上坐了起来,走到栏杆边,抬头看向天空。
雨虽然停了,但天空並没有放晴的意思。
头顶依然是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那股沉闷湿热的感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远处的积雨云团还在缓慢旋转,像是在酝酿著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势。
“中场休息吗?”
王昊眯了眯眼。
“没意思。”
王昊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地转身走回乾草堆。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双手枕在脑后,继续他的躺平大业。
然而。
对於王昊来说是无聊的中场休息,对於其他选手来说,却是稍纵即逝的救命稻草。
8號岛屿的另一侧,一片茂密的丛林深处。
一个树洞庇护所內。
选手牟森正站在洞口,眼神阴鬱地盯著外面泥泞的世界。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腹部传来的阵阵绞痛提醒著他,他已经断粮整整24小时了。
作为一名拥有地理学和气象学双学位的高材生,牟森在来到这个岛的第一天,就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
他通过观察植被分布、土壤湿度以及盛行风向,极其精准地判断出,此时正处於该群岛的旱季。
“旱季,意味著降水稀少,且多为短时阵雨。”
这是他当时写在脑子里的第一条生存法则。
基於这个极其自信的科学判断,他制定了一套激进的生存策略。
前期將90%的精力投入到庇护所搭建和柴火收集上,只预留未来24小时的食物储备。
因为他坚信,只要不下长雨,他隨时可以外出觅食,食物不会是问题,基建才是王道。
然而。
现实却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该死!!”
牟森死死抓著树皮。
“怎么可能在旱季连续下两天两夜的暴雨?!”
这场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长时暴雨,直接击穿了他的策略底线。
他储备的那点可怜的食物,早在昨天中午就吃光了。
这一天一夜,他是硬生生靠喝凉水挺过来的。
此时,趁著雨停的间隙,牟森陷入了极其痛苦的纠结。
他抬头看著天空,那厚重的云层让他这个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雨没走,低压槽还在。”
“最多一个小时,雨就会回来,而且可能更大。”
去,还是不去?
如果现在出去觅食,外面地面泥泞湿滑,行动困难,而且极大概率会在半路遭遇暴雨,一旦淋湿失温,在这缺医少药的荒野里,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但如果不去……
“如果不去,我就得在洞里继续硬扛。”
“以这个云层的厚度,这雨明天都不一定能停。”
“我已经饿了一整天了,体能正在快速下降,如果再饿24小时……”
牟森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再加上今晚气温骤降带来的失温风险。”
“到了明天,我可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是慢性死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牟森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拼了!”
“趁著这一个小时的空档,只要能挖到几个像样的根茎,我就能活下去!”
打定主意后。
牟森弯下腰,竟然將自己脚上那双还算完好的登山鞋给脱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树洞最乾燥的角落里。
然后,他捲起裤腿,赤著一双脚,踩进了冰冷泥泞的烂泥地里。
这一幕,让很多观眾不解。
但牟森心里清楚。
外面的路全是烂泥,穿著鞋反而会因为负重增加而步履维艰,甚至可能把鞋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而且,鞋子一旦湿透,很难烤乾,湿鞋穿著更冷,更容易烂脚。
不如赤脚,虽然冷点,但抓地力强,行动快。
“该死的天气……”
牟森骂了一句,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像是奔赴战场的士兵,头也不回地衝进了丛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