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二十，姜允晟提前十分钟到达了jtbc大楼。
《旋涡》的剧本围读会被安排在七楼的会议室，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清洁工推著工具车离开的声音，找到会议室的时候，门虚掩著。
他敲了敲门，听到了金成洙导演的声音，“是允晟来了吧？”
“內，早上好导演，昨天晚上经纪人给我说要我早点来，我就提前到了一些，没想到导演nim已经到了。”姜允晟看到金成洙也连忙鞠躬问好。
金成洙年近50，头髮已经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给人一种像是大学教授刚下课出来一般的感觉。
他的面前放著一块白板，上面已经画了一些人物关係图和场景分镜，“正好跟你聊聊李正贤这个角色。”
姜允晟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那份剧本和笔记本，坐在了会议桌旁。
“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金成洙將白板笔放到桌面上，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语气平和，“《大力女子都奉顺》里的安敏赫，阳光开朗，是那种让人看到就会忍不住笑起来的角色；《我的解放日誌》里的具子敬，跟安敏赫恰恰相反，这两个角色你都把握得很好。”
“谢谢导演。”
“所以这次你选李正贤，我反而很放心。”金成洙推了推眼镜，“但李正贤又跟你之前的两个角色不一样，他不是什么天生英雄，甚至都不算是『好人』，至少故事的前半段不是，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懦弱、自私和恐惧，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
姜允晟思考了几秒后才开口道，“我觉得李正贤最打动人的地方，恰恰就在於他的『普通』，他不是天才，没有任何的特殊技能，性格上也有缺点，但正是这样的普通，才会有在他被逼入绝境后，展现出来的那种求生欲和极致的韧性，观眾才会有代入感——『如果换作是我，我应该怎么做？』”
金成洙点点头，眼神里露出讚许，“没错，但这也恰恰是这个角色最难演的地方，就是要让观眾既能理解他的懦弱，又能够认同他之后的转变，太懦弱了，观眾会反感；转变太快了，又不真实，这个度需要你自己把控了。”
姜允晟点点头，“明白。”
“另外。”金成洙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姜允晟面前，“这是李正贤的一个设定——他左手手腕內侧有个小小的刺青，是大学时和前女友一起纹的，分手后他想洗掉，但是因为怕疼，一直没有去，这个刺青，在逃亡过程中会成为暴露他身份的一个线索。”
姜允晟拿起照片，那是一个简单的刺青图案，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莫比乌斯环”，他看到纹身的时候，眉头微蹙，闪过一丝的不悦，隨后很快就控制了下来。
“这个需要去纹吗？”
“不用，化妆就可以了，也不用贴纹身贴，弄上去简单，取下来太难了。”金成洙摆了摆手接著说道，“我希望的是你能理解这个纹身的含义，当他决心做出改变和过去的自己告別的时候……”
“也是他洗掉纹身的时刻，对吧？”姜允晟听著金成洙的话，下意识接了过来。
金成洙笑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你能理解就好。”
两人的聊天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其余演员和工作人员也悉数到场，十点整，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剧本围读会正式开始。
大家轮流朗读台词，导演时不时喊停，討论某个场景的情绪、某句台词的语气。气氛很专注，偶尔也有笑声——当某个演员念错台词或口误时。
姜允晟很快就进入了状態。当他念出李正贤的台词时，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上了一点普通上班族的疲惫和谨慎。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而已。”李正贤在目睹交易现场后，颤抖著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我明天就去辞职，离开这家公司，去乡下开个小店……”
语气里的恐惧和自欺欺人，让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很好。”金成洙点头，“就是这种味道。一个普通人被卷进巨大阴谋时的第一反应——逃避，自我安慰，希望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围读会持续了三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
姜允晟去走廊接水时，碰到了饰演女主角——调查记者徐允熙的演员，金泰梨。
她是比姜允晟早几年出道的前辈，演技扎实，拿过不少奖项。
“允晟xi，刚才读得很好。”金泰梨微笑著对他说，“李正贤那种小人物的惶恐，你抓得很准。”
“谢谢前辈，还要多向您学习。”姜允晟礼貌地回应。
“別客气，以后几个月都要一起工作呢。”金泰梨性格爽朗，“对了，听说你之前在mama颁奖礼上表现很好？我妹妹是你的粉丝，非要我帮她要签名。”
姜允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当然可以。”
“那谢啦。”金泰梨眨眨眼，“不过她现在更迷你和irene的cp。”
姜允晟差点被水呛到。
金泰梨笑了：“开玩笑的。不过你俩站在一起確实挺养眼的——我看了照片。”
“都是工作。”姜允晟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知道知道。”金泰梨拍拍他的肩，“不过在这个圈子，真真假假，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不容易。要珍惜。”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隨意，但眼神里有一丝深意。
姜允晟顿了顿，点头：“我明白，谢谢前辈。”
休息结束，围读继续，直到下午两点，因为有人下午有行程，所以大家约好明天同一时间继续，便各自散去。
姜允晟收拾好东西，和导演、编剧道別后，走出会议室。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韩承律问他会议如何，李俊豪约他周末吃饭，还有……
裴珠泫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她今天的午餐——沙拉和鸡胸肉，摆盘精致但看起来实在没什么味道。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
裴珠泫：[回归期饮食，看著就不好吃对吧？]
姜允晟笑了，笑著打字道：[確实。不过为了舞台，忍忍。]
消息几乎是秒回。
裴珠泫：[围读会结束了？]
姜允晟：[嗯，围读会结束了，现在准备回公司，前辈呢？]
裴珠泫：[在去下一个行程的路上，堵车了。]附带一张车窗外的照片——首尔午后的街道，车流停滯不前。
姜允晟看著照片，忽然想起香港那晚，她也是这样发来堵车的照片。那时他们还不算熟悉，对话简短而客气。
而现在……
姜允晟：[那怒那可以吃点点心，別饿著。]
发送出去后，又补了一句。
姜允晟：[下次请你吃好吃的，补偿一下。]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
裴珠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