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没法,只好硬著头皮告诉他,他中了算计,以后再也不能让女人受孕了。
刘邦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
他前头没了两个儿子,膝下只剩下刘盈了。
刘盈却是个终日汤药不离口的病秧子。
若是他没了生育能力,来日的江山基业该託付给谁?
急怒攻心之下,刘邦一口鲜血喷出。
“汉王!您怎么啦?您可別嚇妾身?”
身旁的戚姬嚇得不行,连忙上前搀扶著。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本王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算计到我头上?”
刘邦声音嘶哑,面色狰狞而癲狂。
一时间,汉王府邸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眾女眷与下人们惶惶不安。
刘盈心里虽慌乱,但觉得自己做得隱秘,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他头上。
可他不会想到,吕星宜將计就计,就是为了让他这块叉烧眾叛亲离,失去一切。
这一次彻查,岂能让刘盈逃了去?
查了没多久,刘盈就暴露了。
负责调查之人,不仅查到刘盈给刘邦下了绝育药,就连刘肥和刘如意之死,也是他所为。
“盈儿?怎么可能是盈儿呢?”
刘邦满脸的震惊与暴怒,简直不敢相信,他那个软弱纯良,平时连一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的儿子是幕后黑手。
是调查出错了!
一定是的!
刘邦无法接受这样的背刺,让人反覆调查。
结果还是一样,就连作案的细节都清清楚楚。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真相被揭开。
刘邦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踉蹌往后退。
他以为品行纯良的孝顺儿子,竟是一个心狠手辣、阴险恶毒之人。
为了谋求继承人之位,竟不惜残害手足,对他这个父亲下手。
无尽的羞辱与背叛似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將他吞没。
他猛地將一沓罪证狠狠摔在桌案上,怒吼道:“將那个逆子带来。”
书房里。
所有的下人都被挥退下去,房內只剩下刘邦、戚姬、刘盈三人。
得知真相的戚姬,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指著刘盈,悲愤嘶吼道:“汉王,您看看,天下哪有这样恶毒的哥哥,丧心病狂谋害庶母,让幼弟胎死腹中?可怜我的孩儿,都没来得及看这个人世间一眼,竟活活断送在他手中!给父亲下药,残害庶母与兄弟,简直连禽兽都不如。”
刘盈被带来时,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一开始,他的確很慌,但想到刘邦只剩下自己这个儿子,惊恐散去,反而得意起来。
刘盈跪在面前,昂首挺胸,毫无愧色,一脸不屑与嘲讽地看著戚姬。
戚姬见此,愈发憎恨怨毒,一张俏脸狰狞到了极点。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弄死刘盈这个小贱种给她的孩儿陪葬。
她的孩儿,本该生下来成为汉王的继承人,未来的太子爷,却因刘盈这个贱种,生生憋死腹中。
更让戚姬感到绝望的是,刘邦已经没了生育能力了。
她一个妾室,若是不能为丈夫生下子嗣,將来如何母凭子贵呢?
她的一切,她的全部希望,都被刘盈给毁了!
若不是刘邦在这里站著,她只怕要扑过去活撕了刘盈。
刘邦却沉默以对,久久不做声,目光冰冷地看著刘盈。
戚姬愤恨道:“汉王,您倒是说句话呀?您可不能饶了这个孽障,他今日敢杀兄弟,明日就敢杀亲爹,这样的逆子,岂能容他继续活著?”
“戚姬,注意你的態度,刘盈是嫡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妾室来处置!”
刘邦眉头紧皱。
他只剩刘盈一个儿子,难道还能杀了他泄愤不成?
戚姬气不过,悲悲戚戚喊了一声:“汉王——”
“够了!”
刘邦怒吼一声,对著刘盈叱道:“逆子,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呢?”
刘盈笑了笑:“无话可说!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给你下了绝育药,也是我先后设计弄死了刘肥和戚姬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他亲口承认,戚姬的怒火再次上来了,气得浑身都在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歹毒?”刘邦双目赤红地瞪著他。
刘盈淡淡笑著,笑容天真而又残忍:“还能为什么?他们若不死,我怎么继承你的基业?我是嫡长子,父亲你的一切,本该由我来继承,可就因为戚姬这个贱人,害我高热不退,身子孱弱,她毁了我,我自然要让她付出代价,这叫一报还一报。”
戚姬怒道:“你恨我,大可以衝著我来,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孩子?稚子无辜,他是你的亲弟弟,血浓於水啊!”
刘盈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冷冷对戚姬道:“稚子无辜?笑话!你害我废了身子,不就是想让你肚子的小贱种取而代之吗?若不是因为他,我怎么可能受到这样的伤害?再者,母亲受宠,儿子也跟著受宠,母亲是正妻,儿子就可以拥有嫡子的身份,母子荣辱一体,密不可分,没什么无辜不无辜的。说到底,还不是你这个亲娘作孽,才害得你儿子遭报应!”
戚姬身子一颤,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刘盈抬头看著刘邦,理直气壮道:“父亲,你別用这种惨遭背叛的眼光看著我,这一切的悲剧都是你造成的!当年你为了逃命,狠心將我踹下车,现在被我算计背叛,也是你的报应!你狠心,我狠毒,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才是一家人嘛!”
刘邦脸上的肌肉抽搐著,难看得几欲破裂。
他暴怒不已,隨手抽出悬掛在架子上的宝剑,冰冷地剑锋指著刘盈的脖颈:“孽子,我杀了你!”
刘盈无所畏惧地笑了:“杀呀!一剑刺过来啊!”
刘邦手腕一顿,怒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不敢!你当然不敢!”
刘盈扬著邪肆囂张的笑容,有恃无恐,分外得意,目光寸寸逼近:“你没了生育的能力,两个儿子又死了,我便成了你的唯一选择?若是一剑杀了我,你就成了绝子绝孙之人?没有后代继承,你就是得了天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