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吕雉几乎不敢相信,颤声道:“不,不可能!盈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吕泽道:“是真的。”
吕雉大怒,厉声道:“哥哥,盈儿是你的亲外甥,你怎么能这样编排他呢?他那么单纯善良,断不可能戕害自己的手足至亲。”
吕泽一把摁住吕雉的手,言之凿凿道:“我没有恶意编排誹谤,此事早已传遍天下,刘盈坏了身子之后,不甘心自己成了废子,便暗中绝了刘邦的生育能力,又弄死了庶长子刘肥和戚姬肚子里的孩子,这样的狠辣无情,当真是与刘邦如出一辙。”
吕星宜在一旁补充道:“娘,您还记得三年前,咱们母女去看他时,他有意无意说起『一个身子废了的嫡子,又有什么指望?除非父亲绝育,再加上其他兄弟自私了,否则无论都轮不到我』。当时你我关心则乱,並没有將这话当回事,如今想来,他分明是在用言语暗示您去加害刘邦和他与別的女人生的庶子,这等心计与城府,当真是厉害啊!”
经吕星宜这么一提醒,吕雉立刻想到三年之前,刘盈的確说过这样的话。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儿子废了身子,自暴自弃,才说了如此绝望的话来。
此刻一想,他这是话里有话,自己不肯动手,就想让她这个当娘的来干这件脏水。
她若是完成不了,不还有吕星宜这个姐姐嘛。
以吕星宜的武功,解决两个庶子,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下药,简直轻而易举。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人道知子莫若母,她竟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一瞬间,吕雉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发散开来,想起过往刘盈跟她说得那些话。
什么母亲是正妻,孩儿虽是嫡子,却被刘肥占了长子的名头。
什么男人三妻四妾,父亲成了汉王,身边少不了女人,父亲一直不喜欢他,要是再添几个兄弟姐妹,他能得到的父爱就更少了。
……
如此种种,有意无意的挑拨,给她製造危机感。
吕雉悲愤难言,想不到自己疼爱多年的好大儿竟是如此阴险狠毒之辈。
更让她心寒的是,刘盈眼里没了她这个亲娘,只把她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吕雉越想越伤心,禁不住放声大哭,似有无穷无尽的辛酸与悲凉,隨著泪水喷薄而出。
吕星宜伸手,轻轻拍著吕雉的背,却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这样痛痛快快哭一场,她才能做全新的自己。
良久,吕雉止住哭声,声音沙哑乾涩:“从今日开始,他刘盈还是我儿子,但想要让我如从前那般掏心掏肺待他,那就不可能了。”
吕星宜笑道:“我也一样!他虽是我弟弟,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面子上的功夫,他若想利用我夺取天下,门儿都没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刘邦恨毒了刘盈,吕雉也对他寒心。
这块叉烧白眼狼,总算是品尝到了眾叛亲离的滋味了。
……
刘邦的绝育,让汉军集团人心惶惶。
不少能人都觉得继续追隨刘邦看不到未来。
刘邦已经生不出儿子了,刘盈亦是一个汤药不离口的病秧子。
到了这个知天命的年纪,稍有不慎,命说没就没了。
刘邦一旦病逝,难不成要他们辅佐一个病秧子吗?
项羽知道事情曝光之后,汉军集团內部必定出现分裂,一直留意著。
见此,项羽立刻发挥『趁你病要你命』的精神,连连挥舞著锄头,挖起了汉军集团的墙角。
靳歙、酈商、柴武,张敖等,先后被挖走。
之前叛变项羽,转投刘邦的九江王英布,也想著重回项羽帐下。
甚至连兵仙韩信,也准备要走。
昔年萧何月下追韩信,再次重演。
萧何废了老鼻子劲,才將韩信再次拉回来。
可人心这种东西,比黄金还要珍贵。
好不容易拧成一股绳,一旦散去,想要重新凝聚起来,真就比登天还难。
將领与谋士被一个个拉拢过去后,项羽实力大增。
楚汉之爭的平衡被打破,项羽趁势展开猛攻,打得刘邦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刘邦憋屈之极,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张良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汉王此番虽损兵折將,元气大损,但底子还在,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灰心丧气,早晚有反攻倒算的一天。”
以往刘邦不知道被项羽打败多少回了,一次比一次狼狈落魄。
但每一次过后,他都能安慰好自己,原地满血復活。
可这一次,刘邦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灰心丧气,黯然道:“没用的!我没了生育的能力,追隨我的人看不到未来,又怎么肯陪我东山再起呢?”
张良却笑道:“项羽之勇,天下无双,又从汉王这里挖走了那么多人才,固然是声势大增,但汉王对上他,並非毫无胜算,只要汉王肯低头,肯忍气吞声,想要击败项羽,一雪前耻,並非难事。”
刘邦诧异地看著张良:“怎么说?”
张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算计,道:“汉王忘了,天下还有一人,能在武力上与项羽並驾齐驱……”
“元儿?你说的是元儿?”
刘邦双眼一亮,犹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是啊,项羽拥有极致的力量,我的元儿拥有极致的速度,足以跟他打成平手。若是加持青霜剑之威,还能胜他半筹。”
他忽而泄气:“元儿北上抗击匈奴三年,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就算没有折在匈奴人手里,想起昔年驴车之恨,她怕也不愿意帮我。”
张良笑吟吟道:“我刚刚收到消息,宸王不仅平定了匈奴,还將匈奴给灭族了,以往匈奴拥有的地盘,尽数归了她。她现在拥有的领土,可比你和项羽加起来的还要多。此外,三年时间,她组建起了二十万大军,战力异常强悍,西域诸国,为之震慑臣服!”
“什么?”
刘邦惊得无以復加:“元儿竟建立如此赫赫功业,为何此前我一无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