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都是一家子,血浓於水,打断骨头连著筋,你想那么多干嘛,她当了皇帝,少不得您老的一份尊贵。”
刘喜只知道埋头种地,想不了那么深,脸上掛著笑容,期待著吕星宜登基为帝,封他这个二伯一个亲王、郡王噹噹。
诸侯王可是仅次於皇帝,顶顶尊贵的存在。
出则香车宝马,入则金碧辉煌。
这段时间,那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个个卑躬屈膝,极力奉承討好。
不止是刘喜充满期待,其他老刘家的人,也做著成为皇家血脉的美梦。
吕星宜不姓刘又如何?
父系社会,吕星宜当了皇帝,难道敢不把刘邦尊为太上皇?
一旦刘邦成为太上皇。
刘氏一族就彻底绑定,成为真正的皇族宗亲。
这等泼天富贵,做梦都得笑醒。
“你们想要的荣华富贵,怕是要成为梦幻泡影了。”
刘太公深深哀嘆,充满了颓废与惊恐。
此刻,他也在埋怨自己,身为祖父,却重男轻女,没有疼惜过吕星宜一分,將所有的慈爱都给了刘肥和刘盈。
若是他一碗水端平,若他当年在吕星宜生死不知之时,关心地追问几句,这会子他也能舔著一张老脸,劝一劝吕星宜改回刘姓。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从前没有好好对待,如今想劝她改姓,让刘氏成为皇族,哪来的脸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吕星宜肯改姓,吕雉和她身后的吕家人也不可能同意。
同姓是皇族,异姓是外戚,两者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除非吕氏一族儘是没脑子的蠢货,否则怎么可能放弃这样巨大的利益富贵?
“怎么会呢?老三是她亲爹,她要是敢不认亲爹,不给予体面尊贵,就不怕被天下人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刘喜听到煮熟的鸭子要飞走,立刻激动起来。
“別人也许会怕,但她肯定不会,一来她是女子,女子为帝,千古未有,性別上的爭议,早就盖过了所谓孝道。二来老三当年乾的那些烂事,早已传遍了天下。我老头子虽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正,子奔他乡』的道理。父慈子孝,父慈子孝,子女孝顺的前提是父慈,老三根本没做到,又怎么可能要求她孝顺?”
刘太公越说越悔恨,肠子都青了。
刘喜听了这话,顿时跌坐在地。
天爷啊!
这下全完了!
吕星宜不尊生父,必定会以亲娘吕雉为太上皇。
这尊封太上皇的圣旨一下,吕氏一族就会成为真正的皇族。
刘氏撑死了也就是外戚。
来日皇帝心里不爽,想起当年之事,收拾起刘家来,可不会手软。
不,不能这样!
一定还有办法挽回的。
父女至亲,吕星宜应该不会如此绝情。
比刘太公、刘喜等人更绝望的是刘盈。
自从刘邦將所有势力都给了吕星宜之后,刘盈就彻底成了废子。
吕星宜不喜刘盈,就以他残害手足为由,將他幽禁看管起来了。
幽禁期间,对外隔绝了一切消息。
刘盈困在四四方方的天地,熬了一天又一天,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一日,汉王府响起礼乐之声。
刘盈好奇之下,询问送饭的下人,才知道吕星宜击败了项羽,夺得天下,即將登基为帝。
听完这话,刘盈脑子嗡嗡的,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才过去多久啊,项羽怎么就败了呢?
吕星宜,那个抢走他一切的姐姐,竟然这么快就打败了项羽?
这怎么可能?
父亲刘邦与项羽死磕那么多年,都无法灭了项羽,她怎么就贏了呢?
巨大的震惊、失落、不甘,怨恨,以及被吕星宜当成棋子玩弄的屈辱感,瞬间將他吞没。
刘盈只觉得天崩地裂。
皇位,江山,他心心念念的一切,就这么被吕星宜给夺走了。
明明他才是儿子,才是汉王唯一的血脉,父亲为什么放弃自己选择吕星宜?
她是吕星宜,又不是刘星宜,传承是吕家血脉,他才是老刘家的。
刘盈故作人淡如菊,不爭不抢,將身边亲人都当成了可以利用的棋子,並没有深入了解吕星宜这个失散多年的姐姐。
正因为不了解,不知道吕星宜的能力有多强,便想当然地认为,吕星宜全是靠著刘邦的帮扶,才打败项羽夺得天下的。
没了刘邦的助力,她吕星宜什么都不是。
这份助力本该属於他,这个天下也本该属於他。
是吕星宜,是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这个该死的贱人!
刘盈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设计从门后偷袭,打晕了来送饭的下人,换上他的衣服混出去,径直找到了刘邦。
他痛哭流涕地跟刘邦认错,要他原谅自己的不孝,要他再帮自己一回。
刘邦连连皱眉:“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帮我策划一场政变,我要把属於自己的一切拿回来,若是成功,儿子定尊您为太上皇。”
刘盈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著。
他以为吕星宜的成功来源於刘邦。
只要刘邦愿意,一切都能拿回来。
即便现在刘邦的势力都被吕星宜整合过去了,但以刘邦这么多年的经营,必定有很多將领肯听他的,只要策划一场政变,必定重新夺权。
闻言,刘邦瞪大了眼睛,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天爷啊,你还真敢想,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你想找死,可別来连累我!”
这段时间,他追隨吕星宜一起对付项羽,深刻体会到他这个女儿的能力有多可怕。
纵然项羽不死,再加上自己,以及反抗暴秦的诸侯王,一起捆起来都不够她打。
眼下吕星宜大势已成,刘盈竟敢攛掇他密谋叛变。
“逆子,你、你怎么敢的?”
刘邦越说越怒,抄起旁边的茶盏,照著刘盈狠狠砸去。
茶盏轰然爆开,碎片四散,滚热的茶水溅了刘盈一身。
“啊——”
刘盈烫得惊叫起来,脸上充满了惊惧与不解:“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您为何如此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