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在爱琴海的私人岛屿上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是来自真实的草坪。
而是直接从那台造价十亿的顶级全息投影矩阵里,以一种极其逼真的立体环绕声,笼罩了整个彩排现场。
漫天乱舞的猩红代码,像是一张巨大的血色蜘蛛网。
瞬间遮蔽了晴朗的天空。
海风仿佛都停滯了。
草坪上所有人的呼吸,也跟著猛地一窒。
苏澈脸上的职业微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死、龟裂。
那双刚才还含情脉脉的死鱼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臥槽!
这特么是什么地府动静?!
狗系统不是说好解绑了吗?怎么还带留后门的?!
这猩红色的预警框,分明是剧本杀崩盘前的底层逻辑乱码啊!
苏澈的喉结疯狂滚动,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纯白色的高定西装。
不远处的操作台前。
沈氏科技重金聘请的首席全息技术员,此刻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团残影。
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屏幕上。
“沈、沈董!”
技术员的声音抖得像是在拖拉机上唱美声,满脸惊恐地转头。
“矩阵核心遭到未知数据包的强行覆盖!”
“物理切断无效!电源无法强制关闭!这……这数据就像是活的一样!”
沈清秋站在苏澈身旁。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但她那双原本温柔下来的凤眸,此刻却重新凝结出了一层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的寒霜。
她没有看那个技术员,而是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团疯狂重组的红光。
修长的手指,极其隱蔽地攥紧了婚纱的裙摆。
活的数据?
难道是那个高维文明还不肯放过他?
如果外星人敢在这个时候把苏澈抢走,她发誓一定要把这台机器连同整个岛屿一起炸上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保鏢们准备强行砸烂机器的瞬间。
草坪中央的猩红代码,突然停止了暴走。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过后。
红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压抑的、淅淅沥沥的灰濛濛雨幕。
全息雨滴落在草坪上,甚至能让人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雨幕深处。
隱约勾勒出了一条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充满復古霓虹灯牌的老上海街道。
全场譁然。
“天吶,这是什么神仙特效?”
天后林初雪捂著嘴,眼睛里闪烁著迷妹般的光芒。
“这不是苏先生封神之作《谍影》里的经典雨夜场景吗?”
影帝顾星河在一旁连连点头,满脸都是对艺术的崇拜。
“沈董太用心了!这绝对是婚礼前的隱藏彩蛋!”
“用最顶尖的全息技术,重现苏先生演艺生涯的经典高光时刻!”
“你们看苏先生,他紧绷的下頜线,那隱忍的眼神,一秒入戏!他完全沉浸在对过去艺术生涯的缅怀中了!”
缅怀个屁!
苏澈听著旁边这群脑残粉的过度解读,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罗马柱上。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致敬彩蛋!
这绝对是系统那个王八蛋走之前,把回收站里的废弃数据给全倒出来了!
老子当年在这个破街道上,被那个疯批女特工捅了三刀啊!三刀!
苏澈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微表情,想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大佬风范。
但那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此刻想要连夜扛著火车跑路的绝望。
“你安排的?”
沈清秋侧过头,声音极低,透著一股危险的探究。
“我发誓,我卡里连五百块都没有,哪雇得起这种特效团队!”
苏澈举起三根手指,语气真诚得就差当场剖腹自证了。
“老婆,你要信我。这绝对是技术故障!是那个无良系统留下的电脑病毒!”
“哦?”
沈清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全息雨幕。
雨下得更大了。
滴答、滴答。
那清脆的高跟鞋声,踩著青石板上的积水,越来越近。
一道纤细却曼妙的人影,打著一把黑色的油纸伞。
缓缓从霓虹灯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苏澈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心跳直接飆升到了一百八。
不要。
千万別是她。
求求了,哪怕出来一头丧尸也行,千万別是那个要命的女人!
天不遂人愿。
那道人影在全息光束的聚焦下,变得无比清晰。
她穿著一身极其修身的暗红色高开叉旗袍。
外面披著一件被雨水打湿的卡其色风衣。
齐耳的復古波浪捲髮下,是一张风情万种、却又透著致命杀机的脸庞。
她的手里,没有拿花。
而是极其隨意地把玩著一把泛著冷光的白朗寧手枪。
“是露西!”
人群中,有狂热的剧粉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真的是《谍影》里的女特工露西!天吶,这全息建模连旗袍上的水渍都做得一模一样!”
露西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那把黑色的油纸伞微微倾斜。
露出了那双深邃、哀怨、又藏著滔天恨意的眼眸。
这双眼睛,没有去看周围的摄像机。
也没有看那些激动尖叫的明星。
而是如同精准制导的飞弹,死死地、牢牢地,锁定在了草坪中央的苏澈身上。
现场的喧闹声,在一瞬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被投影出来的“虚擬角色”,眼神里竟然带著活人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拋弃、被背叛后的极致幽怨。
“苏澈……”
全息音响里,传出了露西那带著轻微电流声、却依然娇媚入骨的嗓音。
这一声呼唤,千迴百转,仿佛要在人的心尖上刮掉一层皮。
苏澈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炸开了。
芭比q了。
这哪里是病毒,这分明是系统给我留下的前任修罗场大礼包!
它在报復我刚才骂它没有班上!
露西那红艷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悽美到了极点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那把白朗寧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苏澈。
而是极其挑衅地,指向了站在苏澈身边、一身冷气的沈清秋。
“长官。”
露西的声音在爱琴海的夜风中飘荡,带著令人窒息的哀戚。
“你在大雨里骗我说,你要去买两亩地种大葱。”
“结果你却在这里……”
她的目光从沈清秋那昂贵的婚纱上扫过,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疯狂。
“跟別的女人办世纪婚礼?”
“咔噠。”
全息投影中,清晰地传来了手枪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
苏澈觉得自己的脑干神经,又要开始隱隱作痛了。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看到沈清秋正双手抱胸。
嘴角噙著一抹极度危险、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凤眸,正死死地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