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的漫天花瓣雨,似乎还停留在三天前的那个绚烂午后。
现在的苏澈。
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沈家那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半山庄园里。
他穿著一条印满椰子树的沙滩大裤衩。
鼻樑上架著一副宽大的墨镜。
眼前是波光粼粼的私人海滩,手边是刚冰镇好的现开椰青。
一根从德国定製的顶级海钓鱼竿,被他隨意地插在旁边的沙坑里,连鱼饵都懒得掛。
舒坦。
这才是碳基生物该过的日子。
没有狗系统半夜发催命任务,不用在雷劫底下疯狂逃窜。
更不用绞尽脑汁去猜那些女疯子的心思。
苏澈吸了一大口冰凉的椰汁,发出满足的喟嘆。
他现在不仅不用打工,名下还莫名其妙多出了沈氏財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真正的软饭硬吃,一步登天。
“汪!”
一只毛髮油光水滑的纯种金毛犬,摇著尾巴扑了过来。
嘴里叼著个飞盘,一个劲儿地往苏澈怀里拱。
苏澈慵懒地伸出手。
在金毛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顺手把飞盘扔出去了两米远。
“去吧皮卡丘,自己跑个来回,別累著你爹。”
金毛欢快地跑了。
苏澈重新瘫回躺椅上,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在这座宛如堡垒般森严的庄园里。
周围站著好几个隨时待命的佣人和保鏢。
他们看著躺在阳光下、一动不动的苏澈。
老管家王叔站在二楼的露台上。
看著苏澈那近乎瘫软的坐姿,眼眶忍不住微微发红。
那是一种怎样的疲惫啊。
外人只看到了姑爷的一步登天,看到了他在婚礼上的意气风发。
却不知道,他在那个虚擬世界里,替大小姐抗下了多少刀光剑影。
他现在这样安静地看海,一定是在默默舔舐著灵魂深处的那些伤口吧。
王叔擦了擦眼角。
转身吩咐厨房:“今晚的a5和牛再燉烂一点,姑爷牙口不好,他经歷了太多苦难,肠胃肯定受了重创。”
苏澈要是知道王叔在脑补什么,估计能当场笑出声。
他纯粹就是懒的。
连咀嚼都嫌费腮帮子。
“嗡嗡。”
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苏澈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是以前剧组群里的消息,好几个选角导演在疯狂艾特他。
“苏哥!张导的大製作男一號!片酬隨便开!”
“澈神!好莱坞科幻巨製求您大驾光临,不试戏直接签合同!”
苏澈冷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退出群聊”。
演戏?
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演戏了!
上辈子当群演是为了吃盒饭,在全息系统里演戏是为了保住脑干神经。
他一把將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在心里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绝世flag。
从今天起,哪怕是天塌下来,哪怕是外星人真的开著飞船骑到我脸上了。
也別想让我再背一句台词,再走一个机位!
谁敢叫我卷,谁就是我不同戴天的仇人!
海风徐徐吹过。
苏澈扯过搭在椅子上的纯棉毛巾,盖在脸上。
准备舒舒服服地补个午觉。
这才是退休生活正確的打开方式。
“汪汪汪!”
刚跑出去捡飞盘的金毛,突然停在了庄园那扇高耸的雕花铁门前。
衝著门外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吠叫声。
苏澈被吵得皱了皱眉。
扯下脸上的毛巾,有些不耐烦地坐起身。
“怎么了?是不是送快递的来了?我的绝版游戏机到了?”
铁门外。
没有吵闹的快递车。
也没有那些狗仔队闪烁的长枪短炮。
一辆纯黑色的红旗h9轿车。
没有任何特殊的牌照,像是一头沉默的猛兽,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庄园门口。
车门推开。
下来了两个穿著黑色中山装、留著寸头、身姿笔挺如標枪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凌厉而深邃,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老管家王叔原本正在吩咐厨房燉肉。
看到大门监控里的画面。
脸色骤然大变,连手里的对讲机都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叔快步衝下楼。
亲自跑到大门前,核实了对方的身份后,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微微弓著腰,双手万分恭敬地接过了黑衣人递来的一份文件。
苏澈坐在躺椅上,有些纳闷地看著这一幕。
什么情况?
这年头推销保险的都穿得这么有压迫感了吗?
王叔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见个推销员怎么跟见了大內总管似的。
王叔手里捧著那份文件,步伐沉重地穿过草坪。
一步步朝著苏澈所在的私人海滩走来。
皮鞋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澈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墨镜。
“王叔,是不是买菜的帐单?这种小事找財务报销就行了,不用拿给我看。”
“我说了,家里的大事沈清秋管,小事还是沈清秋管。我只负责喘气。”
王叔停在苏澈面前。
没有接他这句插科打諢的烂话。
平时总是掛著和蔼笑容的老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敬畏。
“姑爷。”
王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不是帐单。”
他將双手微微抬起。
將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苏澈的视线下方。
苏澈懒洋洋地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他那隱藏在宽大墨镜背后的死鱼眼。
瞬间凝固了。
刚刚放鬆下来的脊背,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猛地僵直。
那是一份密封在一个格外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里的文件。
信封的材质粗糙、坚韧。
而在信封的正中央。
端端正正地盖著一个红得刺眼、红得让人心跳停摆的印章。
没有多余的修饰。
没有复杂的財团logo。
只有五颗金色的五角星,拱卫著天安门的轮廓。
那是华夏共和国的国徽。
代表著这个国家最高级別的绝密指令。
海风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千军万马的肃杀之气。
苏澈看著那个国徽。
脑海里刚才立下的那个“天塌下来也不干活”的宏伟flag。
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苏同志。”
站在铁门外的那个黑衣人,隔著几十米的草坪,目光如炬地锁定了苏澈。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的拍打声。
“国家,需要你的演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