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模仿別人的影子吗?”
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在球场上炸响,那是一种对虚假奇蹟的绝对蔑视。
无论越前龙马周身的光芒多么耀眼,真田的步法甚至没有乱过一分一毫。他挥拍间,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將那些五花八门的幻影暴力拆解。
龙马的“无我境界”確实惊艷,確实强大。
但正如月见之前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所言——
对於站在顶点的立海大而言,这不过是“最基本的事情”。
况且,如果那些招数的原主都无法击败真田,那么这种失去自我的模仿,意义何在?
然而,看著面前那个即便浑身脱力、眼中却依然燃烧著不屈火焰的少年,真田那颗冷硬的心微微一动。他终於理解了手冢国光为何会將青学的未来託付给这个孩子。
在最后一球落地前,真田罕见地停顿了一瞬,压低了帽檐,对著气喘吁吁的龙马沉声说道:
“別让这些虚幻的光蒙蔽了你的眼,越前龙马,去寻找你自己的网球。”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龙马的心头。
龙马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但比赛並没有因为这句点拨而出现奇蹟般的逆转。
实力的鸿沟並非一句话就能填平。
比分依旧在冷酷地拉大,直到最后一球重重砸在界內。
“立海大真田,6-0!”
“总比分4-1,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
哨声响起,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延续。
越前龙马拄著球拍,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滴落在地。他抬头望向对面那个高大的背影,眼中虽有不甘,却更多了一份对真正强者的敬畏。
立海大眾人缓缓起身。
他们的脸上並没有狂喜,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庆祝。
那是一种达成使命后的释然,是背负著全校期望登顶后,如释重负的庄严与平静。更是得偿所愿的欣慰——他们做到了,没有辜负那段年少轻狂岁月里,彼此许下的最强约定。
“立海大附属中学,达成全国大赛十六连霸!”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这一句。
全场骤然寂静了片刻。
仿佛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沉甸甸的、足以载入史册的结果。
下一秒,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震耳欲聋!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如同盛大的金雨,瞬间覆盖了整个球场。
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啊。
即便平日里如何告诫自己要成熟稳重,要维持王者的风度,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滚烫的感动依旧在心间肆意蔓延。
这是他们中学生涯的最后一站。
这份荣耀的珍贵程度,丝毫不亚於第一次代表学校出征时的悸动。
少年们终究卸下了王者的沉重面具,欢呼著、奔跑著涌向赛场中央的真田,以及教练席上那个正含笑望向眾人的幸村。
“副部长!我们做到了!”
切原赤也忘乎所以,像只兴奋的小兽,助跑几步直接腾空跃起,双腿死死盘住了真田的腰。
若是往常,真田早已黑著脸將他甩下来,再附赠一句“太鬆懈了”。
但此刻,这位铁面副部只是踉蹌了一下,隨即稳稳地托住了这个几乎快哭出来的继承人。难得地没有发出一丝训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月见原本是想慢悠悠跟在人群后的,却被一旁的仁王雅治一把拽住了手腕。
“別装深沉了,月见!”
仁王大笑著拽住他的手腕,硬是拖著他一起向前狂奔。
在那阵猝不及防的拉扯中,月见原本清冷的理智被欢呼声彻底衝散。他先是有些惊讶,隨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脸上终於浮现出独属於这个年纪的、灿烂且纯粹的笑容。
他顺著人群跑到了幸村面前。
两人在漫天飞舞的金色彩带中定定站立,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相顾无言。
周围是震天的欢呼,是飘落的彩带,是队友们笑闹的声音。
但他们只是看著彼此。
什么都不用说。
————
幸村弯了弯唇角,转身领著眾人走向领奖台。
在那漫天的金雨中,他们高高举起了奖盃。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张属於立海大十六连霸的永恆合影。
照片里,没有王者的高高在上,只有一群笑得肆意张扬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