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玄醒来的时候，彩云仙子还在睡。
她睡著的样子很安静。
长发铺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脸上那些之前因为受伤而残留的灰暗气色全都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透著光泽的白。
经脉全通之后的效果。
林玄没有叫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身，穿好衣服准备出门透透气。
刚推开门——
一股强烈的法则波动从隔壁传了过来。
不是水系的。
也不是火系的。
是——音律。
纯粹到了极致的音律法则。
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在空气中跳动。
每一个音符都沉甸甸的，带著一种让人心绪翻涌的力量。
林玄的脸色变了。
“素女！”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口。
常娥已经守在门外了，脸色煞白。
“夫君！素女妹妹她——她好像要生了！”
林玄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瞬。
素女坐在床上，双手捂著肚子。
她的身体周围，悬浮著无数透明的、丝线般的东西。
那是音律法则的具现化。
每一根“丝线”都在发出不同频率的震动。
合在一起，是一首无名的曲子。
但这曲子不是素女弹的。
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唱”。
“林玄……”
素女的脸上全是汗，声音发颤。
“孩子……孩子在动……我控不住……”
林玄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別怕。我在。”
他用神念往素女体內探了一下。
胎儿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吸收周围的灵气。
跟宓妃那次不同的是，这个孩子不是在吸水系灵气，而是在吸——
声音。
一切声音。
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呼吸的声音、风吹过窗帘的声音、甚至灵气流动產生的微弱嗡鸣声。
所有的声音都被胎儿吸收进去，转化成了音律法则的养料。
“这孩子在胎里就在修炼音律大道？”
林玄倒吸了一口气。
素女是上古音律之神。
她的孩子继承了这个根脚，而且青出於蓝。
素女修了几万年才走到音律大道的门槛。
这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在往里面迈了。
“夫君，我肚子好疼……”
素女攥紧了林玄的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林玄赶紧调动木系法则，把生机之力往素女体內灌。
第一波灌进去——
胎儿把生机之力也吸了。
“小祖宗，那是给你娘的，不是给你的！”
林玄对著素女的肚子喊了一嗓子。
回应他的是一阵更加猛烈的音律法则震盪。
整个月宫仙境都在跟著震。
月华兰的花瓣一片片被震落。
水晶亭的顶棚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常娥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喊后土姐姐过来？”
“喊！把所有人都喊过来！”
林玄一边稳住素女的身体，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对话。
“系统，什么情况？”
“叮！检测到胎儿正在觉醒先天乐理圣体。觉醒过程需要大量的音律法则本源。建议宿主提供外部音律来源，减轻母体负担。”
音律来源？
林玄想了一秒。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根天音玉笛。
这是之前系统奖励的极品后天灵宝。
当初给素女用来当婚乐吹过一曲，后来就一直隨身带著。
“素女，你能弹琴吗？”
“我……我试试……”
素女咬著牙，伸手够到了床头的古琴。
她的手指搭上琴弦的瞬间——
琴弦自动发出了一声嗡鸣。
不是她弹的。
是胎儿在通过母体操控古琴。
一首从未有人听过的曲子响了起来。
曲调悠远、苍茫，带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宏大感。
每一个音符落下去，都会在空气中炸开一朵金色的涟漪。
那些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
涟漪匯聚成了数不清的、肉眼可见的“琴弦”。
金色的琴弦从房间里蔓延出去，穿过月宫仙境的墙壁，漫向盘古殿的上空。
盘古殿。
正殿里，帝江和祝融正在喝早茶。
“大哥，这茶挺香——”
祝融话说到一半，手里的茶杯突然震了一下。
浓郁的音律法则穿堂而过。
两个老辈祖巫同时抬头。
天花板上方，无数金色的琴弦在凭空出现。
每一根都在自行震动，发出不同音高的声响。
“十三弟的小崽子又要出来了？”
祝融放下茶杯，满脸兴奋。
帝江站了起来。
“走。去月宫。”
“等等，还有个情况——”
祝融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红色的。
天空变成了红色的。
不是朝霞。
是劫云。
一团巨大的、泛著暗红色光芒的劫云正在盘古殿上空聚集。
每一次闪电都带著一种古老而沉重的雷韵。
“先天劫？”
帝江的眉头皱了起来。
先天圣体出生的时候引动天劫，这在盘古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但每次看到都免不了紧张。
万一劫云太猛，伤到產妇和孩子就麻烦了。
“五哥，你去通知其他人。我先过去看看。”
“得嘞！”
祝融一个纵步冲了出去。
帝江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头看著天上那团越来越大的劫云。
嘴角却咧开了。
“又添丁了啊，十三弟。”
“你小子可真能生。”